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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電腦人
作者:雪 涅     來源:中華原創兒童文學網    點擊數:

  第一章 一不留神,隱形計算機人呱呱墜地,號稱“金鋼兄弟”。他們的父親,竟是一個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哇--!”俞安安一聲驚喜若狂的大叫,計算機顯示器里出現了一對手舞足蹈、且怪模怪樣的人。他們五大三粗,面目丑陋,別提多難看了,像美國下三爛的披頭士,或西部片中衣衫襤褸的印弟安人。
  怎么會是這樣呢?安安本心是想設計出一對力大無比的美男子,他們應該像英俊小生貝克漢姆,至少也該是施瓦辛 格。不,他們應該是黑頭發、黑眼睛、黃皮膚的中國男人!
安安生活在一個城市“單親家庭”的環境中,自從父母離異,他就跟母親一人過活,出走的父親是什么模樣,安安已記不清了,因而他打心眼里渴望有一個高大魁梧的父親的庇護,這父親形象已如種子般種在他心田,并時常在睡夢中開花結果,長出一棵遮風蔽雨的參天大樹。實話說,他好多次都在夢中見到了父親,他們個個都像籃球運動員樣高大偉岸,濃眉大眼,一臉硬胡茬,說話高腔大嗓,和他說笑,一塊兒打球,開著摩托送他上學,又一起去郊游,高興起來不時用胡子扎他、撩撥他,惹得同學們都羨慕得不得了,都豎起大拇指說:“安安,你爸爸可真棒!”
  安安媽自是理解兒子的“戀父情結”,時常見兒子一人離群索居、獨個兒發呆時,就摸透了兒子的心脈,生怕他一人“作”出病來。于是,她加倍地疼愛兒子,他要什么,就盡量滿足他什么。安安要上天,就恨不得給他搬梯子。兒子沒了父親,她真想生出那三頭六臂來,將安安失去的那份父愛加倍地償還給他。這不,安安剛剛邁進中學的門坎,她就兌現了對兒子的許下的許諾,將多年的積蓄一把掏出,為安安抱回臺品牌計算機來。
  安安一見那計算機,欣喜若狂,著了魔似地迷戀上它。他上了一星期計算機速成班,就可以劈哩啪啦地輸入漢字了,并且半生不熟地還學會了繪圖……
  這會兒,安安望著液晶屏上的兩個怪人,不禁兀自發呆--他們是他心目中的父親的形象嗎?不,絕對不是。安安本心想用計算機描繪一下他夢中的父親,孰料筆力不逮,竟出現這兩個怪人兒!
  可是,父親到底是什么模樣的呢?他連一張照片也沒留下來。不然,他可以依據那照片將父親拷貝到計算機上。
咳,就這,已經不錯了。他學計算機時間還不足倆月,能熟練的打開制圖系統,并用鼠標勾畫出個人模樣,已是不易。許是他平常在計算機上玩電子游戲,受那些過關斬將的卡通人物的耳濡目染,手下便不由自主地“近親結合”,所以畫出來的人物個個都像親兄弟、多胞胎。他們雖然丑了點,可他們有多精神!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漢模樣。只是他們應該是中國人,中國的英雄好漢!
  對,不行,就去請教五樓住的王亦皓叔叔,人家是大名鼎鼎的作家,又是市里數得著的玩計算機的行家,經常在《計算機報》上發表文章,同時他還在自家計算機里養幾個病毒玩玩,就像調教俘虜,讓它們上東,它們不敢上西,讓它們打狗,它們不敢攆雞,真是玩精了去了! 
  名師出高徒。王亦皓叔叔的女兒王雪伊也毫不遜色。她高挑挑的個兒,黑森森的眉眼,額頭大大的,是個冰雪聰明的漂亮女孩兒。她只大安安一歲,高安安一個年級,在初中二年級,在學校更是各類學科比賽的頭好種子選手。重要的是,人家學計算機沒兩年,就已是小小的計算機專家了;而且,她還是市《少年科技報》的特約記者,經常有計算機方面的科普文章見報,學校許多學習計算機的同學都請她做業余老師。安安學計算機剛剛啟蒙時,也多次去找過她,許多鼓搗計算機的小竅門,他還是從她那兒“偷”來的呢!雪伊還會自己編程,設計游戲,小腦袋瓜里裝得可真多。他這手計算機繪圖的活計,也是從她那兒學來的。安安暗自發恨,一定要在這個暑假里,成為一名小計算機專家,趕上王雪伊姐姐,至少也得與她并
  駕齊驅。這樣。他才有資格參加雪伊組織的“PC小組”,成為她們中的一名成員;進而,也成為《少年科技報》的“小撰稿人”。這是安安近期要實現的目標,他是個好高鶩遠的男孩兒。
  安安慶幸自己樓上住著兩位老師,一個大老師,一個小老師。不過,他最崇拜的還是王亦皓叔叔,他是大人,不恥下問地向他請教,沒什么好難為情的,可回回去找王雪伊,就讓他……她畢竟是個女生,像徐懷鈺過去唱的“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讓他難為情的,的王雪伊一遇他不開竅時,總用手指戳他腦門,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呀,可真笨!”
  他臉羞得緋紅,隱隱怕起雪伊,怕她說他笨。
  在這一點上,她不像王亦皓叔叔,王叔叔總是誨人不倦,總是耐心地指導他:“安安,別心急,計算機并不可怕,它再精明也是人設計的,總是精不過人腦的……”  
  還有雪伊的媽媽,她也是個專家,雖說是研究汽車制造專業的,可她玩起計算機來,也滾瓜爛熟。只可惜她應聘去了海南,上哪兒去開發新的汽車去了。
  對,明天就去找王叔叔,請他把自己的設計的大力士改變國籍,成為咱中國的高手,再讓他把他們打扮得漂亮點,充滿頂天立地的英雄豪情。這樣他也就有了對他的“計算機玩家”吹噓的資本了。
哈哈,他俞安安能夠生產大力士、武林高手!
  自然,這是他描繪的心目中父親的秘密,不會輕易告訴任何人。這是他小小男子漢的“隱私權”。
哎,他總得給他的大力士取個名,那樣才名正言順,或許以后還能擁有卡通圖象版權什么的。
安安盯著顯示器,不斷移動著鼠標,屏幕上的大力士隨之舞蹈動作,虎背熊腰,歪歪拽拽,極為滑稽。哈,他們多像卡通片里的變形金剛!
  “對,就叫他們金剛兄弟!”安安興奮地幾乎喊起來!昂冒,你們自然已是兄弟,那就擁抱一下,再親親嘴……”
  隨著鼠標的移動,金剛兄弟相互擁抱在一起,兩人的嘴一下下互相碰撞,像兩個木偶狗熊。安安哈哈笑了,笑得幾乎喘不上氣。他壓抑著那笑聲,生怕驚動了已睡了的母親。母親自給他買回計算機,見他整日昏天黑地的“死”在計算機上,便不由地有些擔憂,說他害了“計算機病”,已對他做出種種限制,其中一條就是不能熬夜。當然,更不能上網,因而,安安家至今還沒上寬帶。
  此時,他看看計算機上的時間,已凌晨兩點多鐘了。他不由伸了個懶腰,想起將金剛兄弟圖案做了備份,瞬時那金鋼兄弟就入庫為安了。
  他關上計算機,將備份的U盤放進軟盤盒,這才朝自己的床走去。他頭一挨枕頭,就酣然睡去,死沉死沉的,不時發出重重的打鼾聲。
  過了不多會兒,計算機旁的文件柜里,突然一陣輕微的響動,接著咣地一聲,柜中的軟盤盒被打開,兩個小小的、白晃晃的人影從軟盤盒里跳出,慢慢爬出檔柜,然后搖身一變,兩個白晃晃的人影像會七十二變的孫悟空似的,隨著他們身體的搖動,逐漸大了起來,大成兩個妖魔般的人來。身體飄飄忽忽,像軟件動物,曲曲彎彎的飄動。他們交頭接耳了一陣兒,慢慢向安安睡的床飄移過去。
  安安沉睡著,嘴角隱約彎出一汪淺淺的笑,像是夢中遇到了什么好事。
  兩個白晃晃的人影朝安安看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朝他鞠了一躬,說:“安安,我們是金剛兄弟,我們兄弟倆謝謝你了,你給了我們生命,讓我們在這人的世界上走一遭,真是太感謝了!”
安安嘴角動了動,像是說了什么,卻沒一點聲。
  “現在,我們可要離開你了,這是身不由己的事情,人的世界對我們兄弟誘惑太大了,我們決定成為這世界的一員,與你們人類共享歡樂。當然,不能排除會給你們的世界制造點小小的麻煩,這也是我們身不由己的,誰讓你無意中鑄造了我們兄弟呢!不錯,就像你那小腦袋瓜里所設想的那樣,我們兄弟不會令你失望的,我們是大力士,是武林高手,我們所向無敵,這個世界將因我們兄弟的到來,而改變一個模樣!哈哈……”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在屋宇中蕩漾,笑聲中輻射出一種強烈的光波,有如閃電一般。只是光波在他們白色人影中呈現出的是黑色的鏈,像一條條飛舞的黑蛇,卷曲著舞動。
“拜拜了你!”
  隨著一聲再見,那兩個白晃晃的人影倏地逃遁了,像一陣風似的,無影無蹤了……

第二章

 一夢醒來,俞安安發覺自家計算機一片空白。誰料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王亦皓叔叔也跟著受害匪淺。自然,安安是蒙在鼓里的。
  這是一個美奐美侖的夢。
  安安夢中與金剛兄弟會說話,它們自身帶有被操縱和遙控的程序,像他小時候玩過的電動機器人,你只要手里握著遙控器,手指按上面用中文注明的按扭,他們就會隨著你發出的指令工作。
  你說:“金剛,去,給我拿個蘋果來!”
  金剛兄弟立刻爭先恐后去執行你的指令,而且還會自覺地把蘋果給你削好,送到你面前,畢恭畢敬地朝你哈著腰,說:“主人,請你吃蘋果!
  你要接著命令:“金剛,我要喝咖啡,快去給我煮來!
  不管你有沒有咖啡,他們就會一同跑進廚房,翻箱倒柜地尋找,直到兩手空空地轉來,垂頭喪氣地對你說:“對不起,主人,你的咖啡已經喝完了,你看是不是換個其它什么喝,我聽你吩咐……”
  你故意逗他們,說:“我就要喝咖啡--怎么辦?”
  他們會說:“那就去買!
  你說:“可我沒錢呀!”
  他們扭頭就走,不一會兒,雙雙回來,各自懷里抱著一堆花花綠綠瓶裝咖啡回來,有雀巢,有麥氏,還有各色伴侶,說:“主人,你要的咖啡來了,全是原裝的,沒有偽劣產品,滴滴香濃,意猶未盡,請你享用吧。不知你還有什么吩咐沒有?”
  你真樂得前俯后仰,信口說:“去,我還有一篇作文沒寫,你們馬上去給我寫出來,不能耽誤我上學交給老師!”
“是,”他們領命而去,不時,一篇連你自己,不,可以說連老師也寫不來的作文就呈獻在你面前。作文別提有多好了,孔夫子放屁,文謅謅的。語文老師看了也傻眼了,一個勁兒地拿眼睛看你,說:“安安,這作文是你寫的嗎?”
你木住,說:“是--啊!
  “我沒想到,真不錯,你進步可真快,回頭向同學們介紹一下,你寫作文進步的經驗!
  “這……”
  “這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師,我實在沒什么好說的!
  “那就有什么說什么吧!”
  你沒了退路,金剛兄弟無意中給你惹了麻煩,你虎著臉對他們雞蛋里頭挑骨頭,說:“怎么搞的,誰讓你們寫這么好了?!給我找麻煩了不是!”
  金剛兄弟兩腿抖抖顫顫,不由地在你面前跪下,耷拉著頭說:“都是小的們不是,請主人懲罰!
  你一笑:“好了,以后別寫那么好,能給老師交代過去就是了——起來吧!”
  他們乖乖地豎起,敬謝不迭……
  日有的思,夜有所夢;蛟S,真是他的金剛兄弟托夢給他,不然怎么有鼻子有眼地做了這么一個夢呢?
  他忽地從床上躍起,趿上拖鞋,就朝案上的計算機撲去。啟動計算機,進入主菜單,忽見文件目錄上一片空白,連個檔的蹤影也沒了。他不覺一下驚呆了,這怎么可能呢?他以往所作的數理化試題,還有他前天剛剛寫完的一篇作文,都存進了計算機倉庫,怎會突然間就不翼而飛了呢?真是見鬼了不成!
  他立刻點擊鼠標,想列出所有文件目錄,再行搜索、尋找,可屏幕上仍一片空白,像一張死巴巴的白紙,連個文字和數碼的影兒也不見。啪、啪、帕,他連續敲擊了幾次回車鍵,屏幕上的光標一動不動,像個死逗點。
咳,死機了!
  他不死心,重又啟動,又是死機!看來,今天這計算機存心跟他過不去。
  他忽然想起昨夜已將“金剛兄弟”的文件做了備份,急忙從軟盤盒里取出備份的U盤,重新啟動計算機。這回沒有死機,順利進入U盤,列出里面文件目錄,可僅僅這一份文件存在,其余的蕩然無存。
他用鼠標點擊了“金剛兄弟”文件,屏幕上立刻出現一句話:
拜拜了安安!
  那個感嘆號,就像一只朝他揮舞著的手。安安一下怔忡住了,目瞪口呆地盯望著那上面的話,不明就里,獨自呢喃說:“我的金剛兄弟、我的金剛兄弟呢……”
  少時,他霍地彈起,拔腿朝樓上王亦皓叔叔家跑。安安媽看見他慌慌張張的,急忙出來喊他:“安安,你這是去哪兒?”
  他沒應聲,登登地躥上6樓,舉手就敲王叔叔家的門,“王叔叔、王叔叔……”
  許久,門開了,露出雪伊驚訝的臉!鞍舶,你怎么了,有啥急事么?”
  他哭喪著臉說:“我的金剛兄弟不見了!”
  “什么金剛兄弟?”
  “就是我才繪制的卡通人物。唉,給你說,你也不明白--王叔叔呢?”
  “他在工作間正忙著呢!
  安安撇下她,就朝工作間去。
  雪伊趕忙上前攔他:“你別打擾他,我爸爸也遇到了麻煩……”
  可安安已推開了工作間的門,只見王亦皓叔叔伏在計算機案前,蹙首疾額,嘴里嘖有煩言:“計算機殺手、真是計算機殺手……”
  他的案上已鋪開了以往所有的計算機病毒檔案,一頁頁查尋,仍束手無策。
  “王叔叔,”安安來到他的身后,忍不住說,“我的金剛兄弟不見了,你快給我看看去吧!
  王亦皓回頭,“什么金剛兄弟?”
  “就是我昨天才用計算機繪制的大力士,可……”
  沒等他說完,王亦皓就笑了:“你也遇上了計算機殺手了!
  “什么計算機殺手?”
  “我也沒弄清楚呢,這家伙來路不明,有點像去年計算機界出現的‘幽靈’病毒。不過,它比‘幽靈’病毒還厲害,隱蔽性更強。你看,我計算機中貯存的所有數據,一夜之間一洗而空,只剩下一片空白。這家伙真太可惡了,幽靈病毒雖也能變幻出6萬至4000億個型態,專家給它起了個嚇人的譯名叫‘卡死脖’,但它畢竟還是有規律可尋,利用CE防病毒卡就可以殺死,可這家伙神出鬼沒,軟硬不吃……”
  “那就沒有對付它的辦法了嗎?”
  “待會兒我啟動‘超級巡警’--新紀元KV衛士防病毒卡試一試。這種防病毒卡目前在國內可算最先進的了,它能查能殺,安全查解所有引導區病毒,又能保存硬盤分區表,擁有獨一無二的病毒特征代碼過濾器,可查找現代任何多維變形病毒。其廣譜、智能系統可查出眾多的不知名新病毒,并能自查、自解、自我保護,而且不怕任何病毒感染……”
  他急不可待地催促說:“那你趕快把‘超級巡警’調出來,它準能制服這可惡的家伙!”
  王亦皓一笑:“我可不能保證這‘超級巡警’是萬能的,因為這不知名的病毒詭計多端,變幻不定,好像并不是發生在引導區內,它像水一樣,簡直無孔不入,而且自身帶有一種難以言狀的電磁波……”
  安安隱隱失望,但他還是催促說:“那就試試看,說不定真管用了呢?”
  “好吧!
  王亦皓叔叔從文件柜里取出“超級巡警”防病毒卡,插進驅動器,重新熱啟動,一陣沙沙的磨盤聲,顯示器彩色屏幕立刻出現花花沓沓的水狀電磁波紋,忽高忽低,上下變化,就像安安媽醫院里的腦電圖波紋。只是這波紋帶著一種奇異的光亮,有如晴空出現的蛇狀霹靂閃電。
  “怎么會是這樣?”王亦皓叔叔兀自呢喃了聲,然后手指在鍵盤上劈哩啪啦地龍飛鳳舞,令人眼花繚亂,簡直像做一套奇妙的手指健美操。他在對計算機輸入各種引導指令,可計算機無動于衷,屏幕上電磁波紋愈加劇烈地抖動,接著啪地一聲,屏幕猛然一閃,旋即歸于平靜,呈現一片橄欖綠--死機了。
  王亦皓長出一口氣:“這家伙太厲害了!”
  安安說:“一點辦法也沒了嗎?”
  王亦皓苦苦一笑:“暫時沒有!
  “那可怎么辦,我的金剛兄弟再也不能回來了嗎?”
  “怕是回不來了。這沒什么,你以后還可以再繪制一個,不過,我告訴你,你最近可要少開機。這個新出現的病毒,看來不是通過軟件拷貝和計算機網絡傳播的,它來去不明,很像是通過一種奇特的電磁波……我現在還不敢下結論。你看,我這臺計算機并沒聯網,也從未用過非法U盤,可照樣受到侵害……”
安安嘆了聲:“這太可怕了!
  王亦皓伸手拍拍他,說:“別泄氣,總會有辦法制服它的!
  安安沮喪地朝外走,碰上王雪伊,她關切地問他:“怎么樣?”
  安安搖頭:“王叔叔也無能為力!
  王雪伊一笑:“別急,我爸爸總有辦法的……”
  “你說這事邪門不邪門,我昨晚分明將那‘金剛兄弟’做了備份……”安安把有關“金剛兄弟”突然莫名其妙地消聲匿跡的事,說給雪伊聽!澳阋郧坝龅竭^這種事沒有?”
雪伊說:“這有什么好怪的,我爸爸不是說了么,你也是碰上了計算機殺手了!”
  “那這計算機殺手準是個女的,她也太溫柔了,走了還給我留言說,拜拜了安安,還打了個感嘆號,然后才瀟灑走一回!”
  雪伊怔住,伸手摸摸他額頭:“你該不是說胡話吧,能有這事?”
  “你不信,我還騙你不成,那軟盤上分明寫著‘拜拜了安安’的字樣,到底是我制造的,他們還真怪懂文明、講禮貌的!
  雪伊笑了:“真是這樣?”
  安安發誓:“我還有閑心給你編故事不成,哄你是小狗!不信,走,你跟我去看看!”
  “好吧,”雪伊跟安安下了樓,來到安安家。進了門,安安媽就責怪他說:“大清早的,你臉也不洗,又跑哪兒去了。是不是放了暑假,你就萬事大吉了……”
  她一眼看見雪伊,“哦,雪伊來了。你真得跟你雪伊姐姐好好學學,你瞧人家學習,回回都得第一!”
  “阿姨,瞧你說的,我也不是回回得第一啊,安安不也考過第一,他在他們班學習還排前幾名呢!”
  “瞧你說的,他那是瞎貓逮個死耗子,”安安媽撇撇嘴,“讓他給碰上了!”
  “阿姨,我去安安房里看看,他說計算機出了點事……”
  “你看看,我說昨夜咋聽到有什么奇怪的聲響,就知道安安又搗鼓計算機了。唉,給他買回計算機,倒作下孽了,早晚他搗弄壞了,也就安生了--你可別給他修!”
  雪伊一笑,進了安安的房間。
  “哼,”安安癟了癟嘴,“她只關心我分數,這分不是我的命根,倒是我媽的命根了!”
  雪伊催他:“快,把U盤拿來!
  安安坐到計算機案前,取來那備份有“金剛兄弟”的U盤,打開了看,果然,屏幕上再次出現那么一句話:拜拜了安安!
 這下,雪伊真給驚呆了,自言自語說:“怎么會是這樣呢?”
  安安說:“我也說么,這太奇怪了是不是?”
  雪伊說:“你對我爸爸說了么?”
  安安說:“王叔叔只說是計算機殺手……”
  “不,”雪伊肯定地說,“計算機殺手是毀滅性的,它不可能……就像你剛剛說的,這么溫柔!”
  安安怔怔地看她:“那會是……”
  “你起來,”雪伊讓安安起身,她坐到計算機案前,手指在鍵盤上急雨般敲出指令,再次返歸文本,這時,計算機旁的音響突然發出一陣怪笑,只聽有人在里面說:“俞安安,你不要再找我們了,你也找不到我們,你的任何指令對我們兄弟都不起作用了,我們只能說感謝你給了我們兄弟以生命,讓我們來到這漂亮的世界上走一走,逛一逛,真是其樂無窮!”
  安安大叫:“是我的金剛兄弟!”
  雪伊呆在座位上,立時如泥塑木雕。
  第三章 黑色星期天。一種黑色電磁波籠罩K城,一時間美麗的K城面目全非,人們陷入一片混亂和恐怖之中。
  雙休日。一個響晴的假日。
 。顺请娨暸_《早間新聞》。一個美麗而熟悉的面孔出現在電視屏幕上,她莊重而嫻靜,娓娓說:“觀眾朋友,早晨好,現在播送早間新聞,請聽內容提要……”
  突然,圖像消失,屏幕上一片抖動的電磁波紋,上下劇烈顫動,女播音員動人的聲音也被這電磁波紋吞噬掉……
電視臺播音室和新聞節目制作間,立刻一片混亂……
 。顺菛|苑航空港。一架架待飛的航班停泊在偌大的機場一側,一架空中客車航班的旅客正在登機,不遠處的一架麥道超豪華364次航班已緩緩啟動,徐徐滑上跑道,扭動著巨大的銀色機身,如一只將要振翮翱翔的巨鳥。
機場航空調度塔樓。航班主控制臺,正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女導航員對著指揮話筒導航:“364次航班請進入3號跑道……”
  塔樓一壁碩大的計算機液晶顯示屏呈現整個機場調度情況,上面紅綠燈閃爍,所有機位和已滑動的飛機都一覽無余。忽然,蜂鳴器傳出一陣急促的呼叫:“機場主控臺,我是……284次航班……已在機場上空,可……機場上一片……狀如黑霧的電磁波………航班無法降落……黑霧……干擾很大……請求………”
呼叫聲音倏地消失。
主控臺忽然一片緊張,導航員仰望天空,一派湛藍,一如一塊碩大無朋的碧玉,并未見呼叫中所說的黑霧狀電磁波。
女導航員對著話筒喊:“284,請告你的位置……”
沒有回應。
“284,請告你的位置……”
仍沒有回應。塔樓里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突然,四墻報警器滴滴鳴叫,計算機顯示屏紅綠燈急劇閃爍,同時發出啪啪電流打火聲響,接著那紅綠燈相繼滅去,計算機控制臺失去控制。大家一下愣住,呆若木雞,空氣仿佛也于頃刻間凝固了。
一男導航員大叫:“快,讓364停止起飛!”
女導航員立刻醒轉,對著話筒喊:“364,立刻停止起飛、立刻停止起飛!”
      364航班置若罔聞,已滑向3號跑道,徐徐前行。
男導航員見狀,拔腿沖出塔樓……
K城電信大廈營業廳。雙休日依然忙忙碌碌,人熙來攘去,進進出出。一側電話間數十余個機位,也已被打電話的人占滿,還有不少人站在電話間外等待。
4號電話間。一小姐正打著越洋電話,對方是她留學在外的未婚夫,兩人在電話中正卿卿我我,纏綿悱惻,忽然電話中沒了聲音,緊接著冒出一種極恐怖的怪笑,令人毛骨悚然。那小姐驚了一跳,扔在話筒,就躥出電話間。與此同時,其余電話間的人也紛紛跑出,大聲詢問:“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K城火車站。只見火車出站,卻不見一列火車進站,已到了鐘點,站在月臺上準備登車的旅客翹首以待,卻不見該到站的火車的蹤影。
列車調度室,電話不斷,滴滴哇哇,只通報這一個信息:所有電氣火車在臨近K城50里處,又神差鬼使,不知不覺地按原路倒退回去,剎車也剎不住,最后一律被滯留在距K城50里處,仿佛K城拒絕它們入境,它們成了K城不受歡迎的使者。真是見鬼了!
K城證卷公司,巨大的計算機股市行情顯示屏“死機”了。證卷大廳一片混亂,人聲鼎沸,亂糟糟如一鍋粥。大家鵝頭鴨腦地朝股市行情顯示器上張望,那上面的數字流水般躍動,成了一本看不清的流水帳。公司“紅馬甲”雇員,也個個張惶不知所措,他們面前的計算機顯示器上也亂成一鍋粥……
K城市府市長值班電話嗷嗷叫個不停,值班員已手忙腳亂,焦頭亂額,從四面八方來的電話都火爆爆地詢問一個問題:K城怎么了?!
是的,K城于一夜之間失去了控制,一切都亂了套,整個城市仿佛一下癱瘓了……幸好是大禮拜,市里一些廠礦企業和各大機關都正常休息了,不然,后果難以逆料。市民們并沒出現大的騷動,只是看不上電視,聽不廣播,平素該送上門的《K城晚報》仍不見蹤影……讓他們覺得有些異常,不免街談巷議,像是出了什么鬼了似的,相互打聽、詢問、揣測……
此時,坐在安安計算機前的雪伊,死死盯住顯示器,默默思想著什么,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兀自說:“這太不可思議了!”
安安說:“我也這么想,它們怎么可能跑出去,變成會說話的妖魔……這簡直是成了神話小說了么!”
雪伊站起:“問題就出在這里,可以肯定目前所有的干擾都來自你的‘金剛兄弟’……”
    安安怔住,忽有大禍臨頭之感,說:“這不可能、一點不可能!他們只是兩個圖畫人,怎么可能會……”
“我想也不可能,可這是已經出現的事實!
“我是畫著玩的,這……”
雪伊看出他的顧慮,一笑:“當然,你完全是無意的,也沒想到會這樣,可眼下實際出現的情況,卻不能不讓人……況且,剛剛你的金剛兄弟已經站出來自己承認了--不行,我得馬上找爸爸說說去!”
雪伊拔腿朝自家跑去。安安種在那里,一種恐怖感緊緊懾住了他,剛剛雪伊的話無疑將他置于一個突如其來的災害的罪魁禍手的位置。倘若眼下發生的一切,真的是他所制造的“金剛兄弟”所為,那他該……
他不禁兩腿瑟瑟打抖,心中七上八下的,忽地被一種莫名其妙地犯罪感緊緊鉗住。他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忍不住要想,接著他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安安媽聞聽兒子哭聲,立刻從廚房里跑來:“咋啦,你哭個啥?”  
“媽,”安安一頭撲到媽媽懷里,“這回我可犯了大錯了!”
安安媽一驚:“啥大錯,你說呀!”
“我那金剛兄弟他們壞,他們從我計算機里跑出去盡做壞事……”
安安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伸手摸摸兒子的頭:“你這孩子,怎么大白天說胡話--告訴媽,你哪兒不舒服?”
正說著,王亦皓叔叔聞風而來,后面雪伊也急惶惶跑來。他進了安安家,二話沒說,就坐在安安計算機案前,啟動了計算機,進入“金剛兄弟”的文本,然后劈哩啪啦敲出一連串的引導指令后,計算機里再次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安安,你不要再找我們兄弟了,我們兄弟倆正忙著呢!你恐怕還不知道吧,外面的世界已發生了翻天復地的變化,這可全是我們兄弟倆的功勞!哈哈……”
大家再次被這奇異的情景驚呆了。
安安媽大驚失色,說:“這是咋回事、咋回事,鬧鬼了不成?!”
王亦皓說:“這下全明白了……”
安安媽說:“你明白啥啦?”
“現在外面所發生的一切異常情況,飛機場失靈、火車不能正常行駛、電視不能運作……全是這金剛兄弟搗得鬼!”
雪伊望著爸爸:“有這么可怕嗎?”
安安斂起哭聲,驚咋咋地看著王亦皓。
安安媽一臉迷茫,也呆怔怔看他。
     “是啊,我也這樣問自己,可這是已經出現的事實,真太不可思議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他們居然有著人的思維,會說話,而且有著人的破壞能力,不,人目前還不具備這種強烈的、帶有毀滅性的破壞力……”王亦皓沉吟一下,又說:“一位計算機科學家曾經說過,電子計算機技術為把智能行為具體表現當今世界的各個方面提供了可能性。自然,它在提供了各種可能性的同時,也會出現人們難以逆料的負效應,那就是各種各樣病毒的應運而生,并且不斷的花樣翻新,令人目不暇接。不過,像金剛兄弟這樣的病毒……實在讓人難以想象,簡直是天方夜譚!”
安安媽急了,說:“照這么說,這病毒是我們安安制造的了?”
“不錯,是安安制造的!
“哎呀,這可怎么得了?”
王亦皓笑了一下:“不過,你別害怕,這不是安安的過錯,完全是個意外,即使這病毒今天不出來,或許明天也會從另外的地方跑出來,這是誰都不好預料的!
他突然轉對雪伊,說:“伊兒,這可是一條具有轟動效應的頭號新聞!”
作為《少年科技報》的特約記者,雪伊立刻心領神會,說:“對,應該立刻把這消息公布于眾!”
王亦皓點點頭:“是的,是該讓新聞界早點把這消息發出去,好讓K城計算機界提早拿出對策!
雪伊眨眨眼:“可該怎樣給這病毒下定論……呢?”
王亦皓皺眉想了想,隨手在紙上下一行字:
病毒名稱:金剛兄弟,隱形計算機人--具有多維變形病毒特征;病毒類型,無接口,待考……
“隱形計算機人”--爸爸的這個界定真是太精彩了!
“對,他們是具有多維變形能力,他們剛剛兩次說話的內容都不一樣,這說明他們有著很強的思維和應變能力……”
雪伊說著,一把拽過爸爸寫下的文字,旋即轉身跑上樓去,因家中計算機已難以駕馭,她便找出爸爸那臺老掉牙的四通打字機,裝上打字紙,凝神聚思,少時,她的兩只手便在那鍵盤上上下翻飛,隨之一行行文字躍然紙上:

“SOS,追剿隱形計算機人……
據《少年科技報》特約記者王雪伊報導,7月14日K城14中學一少年俞安安,課余時間利用計算機繪制了卡通人物“金剛兄弟”,于當晚,那繪制的卡通人物“金剛兄弟”卻不翼而飛,接著K城計算機界便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病毒,整座城市也因此受到了毀滅性的騷擾,這就是目前在K城橫行無忌的、據有關專家稱帶有黑色霧狀電磁波的病毒;K城作家王亦皓形象地稱其為“隱形計算機人”……
雪伊一口氣將這報導打印出,轉而從安安那里借得“金剛兄弟”的U盤,想作為這篇報導的“左證”。網絡癱瘓,無法傳輸,雪伊準備騎她的木蘭摩托,直奔《少年科技報》社,把稿件直接送到值班編輯手里,以使這十萬火急的消息立刻見報,讓K城知識界對此立刻做出相應的對策。
安安見雪伊取走“金剛兄弟”的U盤,覺得是自己惹了禍,好漢做事好漢當,更責無旁貸,也站了出來,說:“雪伊姐,我也跟你一塊兒去!”
雪伊愣了一下,說:“你去干什么,我一個人可以了!
安安媽說:“安安,咱不去了,你雪伊姐一個人就做過來了!
“不,”安安堅持,“我要去,不管怎么說,這金剛兄弟……”
王亦皓看出安安的心思,說:“讓他也去吧,安安畢竟是第一個見證人!”
雪伊一笑:“好吧!”
她和安安下了樓,雪伊邁腿騎上摩托,讓安安坐她身后,說:“坐好了!比缓筠Z地一下啟動了摩托,那摩托車如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沖上人潮洶涌的大街。
雪伊和安安一上大街,就一下淹沒在川流不息的滾滾滔滔的車流之中,她那輛猩紅而小巧的木蘭摩托,有如一輛小小的玩具車,在龐大的車群中蠕蠕前行。前后兩側都是高大的集裝箱大卡車,或是盛氣凌人的豪華轎車,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各樣,形成洶涌澎湃的車的河流,她和安安左躲右閃,游刃有余地在這車的縫隙中穿游,就像一條瘦弱的小魚,在大江大河中游泳,其情景極是滑稽。

十字路口。交通中心崗亭遙遙在望。從那兒向右折過去,然后再拐進另一條大街,行不多遠,就是《少年科技報》社的辦公大樓了。
  雪伊兩眼緊緊盯住前方,這會兒正是行車的高峰期,幾乎所有的車輛好像一下都匯集到此,猶如四條蠕動的鋼鐵長龍。
  “你坐好了,摟緊我!”雪伊不由叮囑安安。
  “你放心吧!”安安又緊摟她一把。
  木蘭摩托突突前行。
  突然,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的車嘎然停下,像被什么突然凝固住,死死的,一動不動。交通崗亭的綠燈依然亮著。,車卻任你怎樣也不能動彈了。雪伊一次次轉動車把電制啟動,可那摩托像中了邪,突突地喘著粗氣,如負重的烏龜,任你怎樣啟動,它就是不買你的帳。
  啟動失靈了,這是怎么回事?
  淤積的車輛上的司機紛紛從車窗探出頭,相互詢問對方:“怎么回事?”
  “誰知怎么回事了,這車一下就不聽使喚了!”
  雪伊一而再再而三地啟動摩托,可它就是紋絲不動,像頭死驢。她惱恨地拍打車把:“唉!”
  “雪伊姐,不怪你的車,你看,所有的汽車都停著不動了!”
  果然,前方交通警赤臉紅脖地指揮,可四面的汽車仍聾子般不聽吆喝,急得他只好走下交通崗亭,設法挨個兒疏通,一片怨聲沸騰。
  這時,安安耳畔突然響起一陣怪笑,聲聲刺耳鉆心,他不禁大叫:“雪伊姐,你聽見了么,是金剛兄弟!這個混蛋,又是他們!”
  雪伊也聽見了,她恍然明白了,眼下發生的一切,都是金剛兄弟搗得鬼,它是企圖阻止他們的行動。
  安安叫道:“雪伊,這下怎么辦?”
  雪伊說:“快下車,咱們走著去;它是怕咱們,才這樣阻擾咱們,咱們一定得盡快把這消息發出去!”
  安安覺得不可思議,說:“他會怕咱們?”
  “是的,他怕咱們!
  “那你的摩托車咋辦?”
  “先扔在這兒,”雪伊邁腿下了車,將摩托推至街旁,落了鎖,上手拉了安安一把,朝著右側大街跑去。
  她和安安剛剛拐上那條街,街上的交通也隨之出現了堵塞,大大小小的車輛一下淤積住,像流淌不動的河。
  安安被眼前出現的景象驚呆了,說:“雪伊姐,你看,咱們走到哪兒,哪兒就出現混亂--這可咋辦呀!”
  雪伊咬咬牙:“先不管這些,只有把消息送到報社才是最重要的。這只說明金剛兄弟是怕咱們把這消息公布出去。它怕,就說明它斗不過咱們人的!”
  說著,雪伊又拉他一把,朝馬路對過跑,對面便是《少年科技報》的辦公大樓了。
  倏地,一輛失控的汽車瘋也似地向他們闖來,那車里的司機目瞪口呆,哎哎哎叫著,卻由不著那車橫沖直撞。
  安安看見,大驚失色,叫了一聲:“雪伊!”
  隨著他的叫聲,他猛覺被誰推了一把,飛奔著朝馬路對過撲了過去。
       在他的身后,那輛車轟地一陣風地駛過,咣地撞在一側的安全護欄上。
  安安大叫:“雪伊姐--!”
  雪伊爬在他一旁的地上,笑了一下,說:“我在這兒,真好險!  顯然,剛剛是雪伊撲著他沖了過來,才避免了一場災難。
  安安望著面色蒼白的雪伊,不禁心生敬意,說:“雪伊姐,你可真行!”
  雪伊一笑,顧不上拍拍身上的土,又拉起他朝報社大樓跑去……
  第四章。顺歉鞔髨蠹堫^條新聞:SOS,追剿隱形計算機人--“金剛兄弟”!市民們不禁笑出聲:“笑話,這可能嗎?!”一個雨夜,“金剛兄弟”終于夜空顯形。推測再次得到印證,安安無地自容。
  雪伊寫的《SOS,追剿隱形計算機人》的報導,作為特稿,于次日上了《少年科技報》的頭版頭條,一時,市內各大報紙紛紛轉載,將這條新聞炒得熱火朝天,成了K城入夏以來最為熱門的話題。
  面對這鉛印的事實,市民們一下怔住了,繼而有的笑出了聲:“笑話,有這可能嗎?!這也太邪虎了!”
  “是啊,這不成了電視里的外國動畫片了,你聽這孩子瞎掰!”
  “可是,這要是瞎話,人家怎敢朝報紙上捅呢?”
  一時間,議論蜂起,嗡嗡營營,尤其雪伊家附近的居民,大家看了當日的報紙,紛紛接二連三找上門,打探事件的真偽,好像是雪伊編造了一個現代神話故事。王亦皓、雪伊不得不頻頻出面,不厭其煩地作些解釋,好話說了一大籮筐,可鄰居們仍然云里霧里,只像在聽他們復制一個傳說中的謊言。
  雪伊哭笑不得,說:“是安安繪制的這金剛兄弟,他也可以作證……”
  好了,這下目標轉向了安安,火頭也齊朝他家燒去。
  有人說:“這孩子也是,吃飽了撐的,好端端的,這計劃生育還計劃不住呢,他還制造什么金剛兄弟!這下好了,鬧得全市上下不得安生,聽說連飛機火車都不聽使喚了,那電信局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接話:“你們不知道,這孩子平時就喜歡瞎搗鼓,惹事生非的,這回真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我就看他們家咋收場吧!”
  “既然出了這么大亂子,公安局咋就不出來問事呢?”
  “對,這事應該讓公安局出面管管!”
  “公安局能問得上這事?”
  “這公安局又不是吃素的,你瞧他給咱社會添多大亂!”
  “這叫擾亂社會治安,可是犯罪!”
  “………”
  安安家人聞聽這話,窩在家里不敢露面。安安更是害怕極了,他覺得自個兒把天給捅了個大窟窿,要是公安局真的來過問這事,他可真是罪責難逃,跳進長江也洗不清白了。
  “這叫擾亂社會治安,可是犯罪!”人們的議論聲,再次在安安耳畔轟鳴,他越想越害怕,又不由嗚嗚地哭了;哭著,一眼看見那案上計算機,不禁恨從中來,他順手抄起一把鍍鉻的折迭椅,就要朝那計算機砸去。
        王亦皓、雪伊打發走議論的人群,來安安家正準備勸慰他們,一眼看見安安要砸計算機,王亦皓上前一把抱住了安安:“安安,你這是干什么呀!”
  安安掙脫著,“你別攔我,都是它禍害的!”
  王亦皓奪下他手里的椅子,說:“計算機是無辜的,你怎么可以毀壞了它呢!”  
安安媽進來,說:“照你這么說,計算機是無辜的,那我兒子就是有罪的了?”
  王亦皓放下手中的椅子,說:“安安也是無辜的,這是科學,科學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從事科學,也就不免要為它付出代價。當然,現在有許多人發生誤解,甚至出現責難,這都是可以理解的。每一個新事物、新問題的出現,起初總是不被人們所理解,這是很自然的事情?僧斔麄円坏┱J識了它,看清了它的面目,也就會……”
  王亦皓頓了一下,又不無感嘆地說:“科學有時是冷酷的!
  安安媽嘴不饒人,“你別盡給我擺大道理,我只問你我們安安有錯嗎?”
  王亦皓一笑:“這問題不好分誰對誰錯,不那么簡單的!
  雪伊上去勸慰說:“大媽,你別怕,安安也別怕,別人要埋怨,就讓他們埋怨吧,事實以后會證明咱們并沒有錯!”
  王亦皓接著說:“是的,我倒認為安安的發現是極有意義的,甚至可以說是劃時代的--安安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安安媽轉憂為喜:“瞧你們爺倆說的,真要這樣,我們陪安安挨點罵,也就值得了!”
  安安說:“那公安局的……不會來找我的錯吧?”
  王亦皓一笑:“他們要來找錯,就讓他們來找我好啦,你就把責任全推給我……”
  雪伊說:“推給我也行!”
  安安撲哧笑了。
  下午,報社和電臺、電視臺記者紛紛找上門來采訪安安,走馬燈一般。鬧得安安一家忙得團團轉,簡直有些應接不暇。對記者們的連珠炮似的提問,安安只好按事情發生的來龍去脈說了,有些解釋不了,他就按王亦皓叔叔的安排,說:“我也說不清白,你們去問樓上的王叔叔好了!
  王亦皓被記者們請下樓,說:“對一些科學上的問題,我一時也說不清,這有待專家們去考證。不過,安安所介紹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也是已經發生了的事實。這隱形計算機人,的確會說話,有思維、判斷能力,而且還具有人所不具備的毀滅性的破壞能力。它可能是人類至今尚未發現的一種特殊病毒,現在我們只能作這樣的判斷,許多問題還要靠計算機專家來結論。我現在要說的是,安安無意間的繪制,無疑給我們、尤其科技界打開了一扇窗子,也就是說這隱形計算機人一旦為人類所降服和利用,它的意義一定是劃時代的,它將開創我們計算機時代的新紀元!”
  王叔叔真是說的太好了!安安想,并暗暗為這話感動了,好像自己真做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時,一位留著“叔叔頭”的女記者將一柱長長的棒槌似的話筒伸到安安面前,說:“請問安安同學,你當初是怎么想著要繪制這么一對金剛兄弟的?”
  安安默住了,心想我總不能透露出是為了描繪心目中的父親的形象,那樣……
  他憋了半天,說:“我只鬧著玩的,誰想竟會……”
  “叔叔頭”女記者一笑:“也就是說你完全是無意識的?”
  “是這樣!
  “那么,你的金剛兄弟今天鬧出這種可怕的局面,你又怎么想呢?”  
“他們太可恨了!早知道會是這樣,那我……”
  “你怎么樣?”
  安安咬牙切齒地說:“就殺死它!”
  記者們轟地笑了。
  安安被記者們笑懵了:“我說得不對嗎?”
  “你很有正義感,”女記者接著說,“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的金剛兄弟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安安想了想,默然笑了一下:“它們長得很丑,五大三粗,就像拳擊手。不過,我本意是想把它們畫漂亮點的,想著它們應該像是咱中國的英雄好漢,可還沒等我修改,它們就跑掉了……”
  “很遺憾是嗎?”
  “是的,就是搗亂也該是咱們的……品種,不能讓像個外國模樣的家伙,在咱這塊土地上胡作非為--你們說是吧?”
  “你還想見到它們嗎?”
  “我想馬上抓住它們,并制服它們,不然這世界讓它們搞得太不成樣子了!”
  “你覺得有這種可能嗎?”
  安安抬臉看看王亦皓,碰上他鼓勵的目光,說:“有這可能,王叔叔說過,計算機再精明,也是人制造的,它總要聽從人的使喚;這計算機人當然也會聽從人的使喚,這只是個時間的問題--王叔叔是這樣嗎?”
  王亦皓點點頭:“是這樣的,我們大家都需要時間……”
  入夜,天突然陰沉下臉來。大塊大塊的濃重的云堆朝一塊兒擠兌,翻卷著,打著滾兒,變幻出千奇百怪的恐怖的姿態。有雷在云層上轟鳴,像一串連珠炮,伴隨一道彎彎曲曲的閃電,狀如銀蛇,在天幕上躥動,一驚一咋的,驅趕著那云堆愈加劇烈地翻卷……
  有報紙上有關金剛兄弟的報導,安安居民樓里的人都不敢出來了,各自躲在房里,大氣不敢出。想著這樓外的雷鳴閃電,也許又是那可怕的金剛兄弟病毒在作怪,因而更加害怕,被一種戰戰兢兢恐怖感緊緊威懾住了。
  恰在這時,王亦皓、雪伊爬上樓頂,朝天上觀望,期待能出現奇跡。他們是想借著陰雨天氣,氣壓低,電磁波相抗衡,看是否能捕捉到金剛兄弟作怪的身影。
  安安得知后,也爬上樓頂,希望真的能在這陰翳的夜空中,看到他的隱形計算機人,這會兒他更加迫切地想看看它們,現在還是不是他們當初所繪制的模樣。
  王亦皓叔叔和雪伊有備而來,各自胸前都掛了一架激光攝錄機,他們是期望金剛出現的一瞬,立刻將它們拍攝下來。
  是的,這兩天只聽到它們瘋狂的聲音,卻不見它們的影兒,真是急死人了!
  王亦皓叔叔說,市里已朝北京發了消息,整個計算機界都轟動了,計算機專家們不日將云集K城,商討對付這對惡魔的辦法。
  看來事情真的鬧大了,居然驚動了北京。安安心里隱隱不是滋味,再次被一種懼怕撕咬起。
  轟隆。魂図懤自谒麄冾^頂滾過,就像駛過一列載重火車;接著曲蛇般的閃電跳躍、飛舞,像干枯的樹枝張牙舞爪。
  安安不禁一個顫栗。
  雪伊看看他:“害怕了?”
  安安咬咬牙:“不怕,只是有點冷……”
  他的牙果真格格打戰。
  王亦皓將他身上的一件衣服脫下,披在安安身上。
  安安說:“它們會出來嗎?”
  王亦皓搖頭:“不知道,希望它們能顯形出來。它們從你U盤里溜走,不也是在夜間么!
  安安點頭:“早知道,那天晚上我不睡著就好了,也就看到它們的模樣……”
  王亦皓笑笑:“世上沒有賣后悔藥的。早知道了,你不繪制這金剛兄弟,咱們也就不會在這兒等待了,那么這個世界也就少了一份情趣,不,或許我們將失去得更多更多……”
  安安不由咧嘴笑了。王叔叔看問題總是看得很遠很遠。
  這時,大堆的云層開始快速地移動,風馳電掣一般,少時,一陣怪叫在那云層中響起,這笑聲與安安計算機中的怪笑一個腔調,他們立刻屏聲靜氣,眼睛一眨不眨仰望著天空,尋著那笑聲發出的地方看去。不一會兒,一對白晃晃的人影兒出現了,映襯著黑黢黢的天幕,顯得格外惹眼。白晃晃的人影兒飄飄游游,似活動的軟件,或者像一對人體模樣的風箏,夜游神似的在夜空中飄蕩。

安安大叫:“金剛兄弟!”
  王亦皓、雪伊也已經看見它們,立刻舉起激光攝錄機,對著它們所在的方位嵌動了快門。
  咔、咔,激光攝錄機發射出的激光束,與天空的閃電般的強光相比,極是微弱。
  他們接連不斷地拍攝,那變幻著的計算機人不斷被攝入鏡頭。
  安安對著天空大叫:“你們給我回來、回來!”
  金剛兄弟大笑著在夜空中飄搖,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少時,它們好像看見了安安,朝他們所在的樓房移動過來,如空穴來風般喊:“安安,我們兄弟不會再回到你的囚禁中去了,也不會聽從你們人的擺布,我們是自由的,這個世界將因我們的到來,而發生你們不想發生的事情,哈哈哈……”
  咔嚓--!一聲巨響,金剛兄弟飄逸而去,緊接著它們翻江倒海般攪動天空的云堆,閃電立刻像揮舞的銀鞭,一聲聲炸響,瓢潑似的大雨傾盆而下,嘩嘩啦啦地潑將下來。
  王亦皓、雪伊慌忙裹起激光攝錄機,意欲跑下樓去。
  “安安,快走!”王亦皓喊道。
  安安紋絲不動地立在那里,仰望天空。
  王亦皓急忙回身,拽安安一把。
  安安死死不動,仍仰望著天空。
  “安安,快走,要淋病的!”
  安安仰望天空,突然狼一般嚎了一聲,然后嗚嗚地哭了。
  王亦皓猛地拉他一下:“哭,它們不需要你的眼淚!”
  安安懊悔地撕扯起自己的頭發:“這都怪我啊,是我作的孽!”  王亦皓眼睛濕了,上去抱住安安,將他緊緊摟在懷里!鞍舶,我理解你的心情,堅強點,別忘了,你已是個小男子漢!”
  安安一把抱住王亦皓叔叔。
  大雨如注,與他們的淚攪在一起。
  第五章 隱形計算機人的激光照片上了報紙,計算機界各路諸侯云集K城,一場人與計算機人之戰拉開了序幕。
  王亦皓、雪伊父女幾乎熬了一個通宵,才將他們拍攝下的夜空中顯形的隱形計算機人“金剛兄弟”顯形的照片,沖洗放大出來。那照片呈黑色底,人物是白色的,赫然醒目,反差極大。比他們昨夜在天幕上所看到的,清晰得多了。
  王亦皓選了幾張不同形態的、表現計算機人張牙舞爪的猙獰面目的照片,交給雪伊,讓她連夜送到報社,直接送總編室轉夜班編輯編排。這樣,K城的讀者一大早就可以在報紙版面上,一睹計算機人“金剛兄弟”的尊容了。
  正如王亦皓所料,雪伊一將計算機人照片樣版送交值班總編,報社的值班編輯都圍攏上來,大家爭相傳看,個個既激動,又興奮,為他們報紙擁得可引起“轟動效應”的圖片新聞?偩幜⒖毯灠l意見,一切新聞為隱形計算機人鳴鑼開道,當即撤下已編好的頭版新聞,將計算機人的照片填上,速速激光照排,他們才是真正頭號新聞,整個K城一夜間將為之震顫。
  計算機人的照片上了印刷機,雪伊才松了一口氣,騎著她的木蘭摩托凱旋而歸。
  一到家,雪伊衣服沒脫,就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早晨,她依然沉在夢鄉之中時,樓外已響起報童的一片叫賣聲:
  “賣報、賣報,計算機人現出真身!”
  “賣報、賣報,計算機人終于原形畢露!”
  “賣報、賣報,計算機人大曝光!”
  路人聞聲而上,紛紛搶購報紙,一睹為快,隱形計算機人的消息立刻像插了翅膀似的,飛遍K城的大街小巷;同時,K城人的每一片舌頭就像當日發行的晚報,一傳十、十傳百,轉瞬間便鼎沸了K城,深入千家萬戶,連牙牙學語的毛頭孩子也呀呀地叫著:“計算機人、計算機人……”
  與此同時,國內各路計算機精英,受國家科學院委派,分別從京、津、滬、穗等大中城市云集K城。這些精兵強將們下車伊始,就被K城市府急召去開了個“智囊團”會議。王亦皓、雪伊,還有安安也作為會議特約代表受到了邀請,顯然是因為他們在發現計算機人方面拔了“頭籌”。王亦皓叔叔得到邀請后,興奮異常,不斷地說:“伊兒、安安,你們可真幸運,這回可要見到許多你們仰慕已久的計算機專家了。過去你們只讀過他們寫的書,現在要見到真人,可別忘了帶上他們的書,到時侯好讓他們給你們簽名留念,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會議設在市府議事廳。廳內濟濟一堂,一時成了計算機博物館。在座的每一位計算機專家自身,不就是一個小小的計算機知識博物館么,他們會聚在一起,便形成一個龐大的博物館,這情景就如所有的計算機軟件都一下集中在這里,你隨便抽出一盤,就可以讓你在計算機的海洋中痛快淋漓地暢游一番。
  雪伊和安安激動異常,不時讓王亦皓對在座的專家指指點點的介紹,誰是程序設計的高手,誰是防計算機病毒專家,誰又是計算機××編碼輸入法的創始人……
  雪伊、安安的眼睛在他們中間鉆進鉆出,左顧右盼,目不暇接,簡直不夠用了。
  市長站起來說話了,他首先代表K城人民感謝各路計算機專家的光臨,并稱他們是“大救星”,說:“這陣子K城受這對計算機人的騷擾,真是苦不堪言,現在專家們來了,大救星也就到了,我想降服這對惡魔的時日指日可待,K城可以松一口氣了!”
  接著,王亦皓叔叔介紹了計算機人“金剛兄弟”的一些情況,并通過幻燈將這對計算機人的模樣投影到屏幕上,一時金剛兄弟在上面手舞足蹈,得意忘形。
  安安看著屏幕上興風作浪的壞蛋,不由恨得牙根癢癢的,真想沖上去將它們撕成碎片!
  王亦皓介紹完情況,剛剛落座,就聽一位白頭皤然、氣宇軒昂的老人發了話:“誰是這金剛兄弟的設計者?”
  雪伊連忙問:“他是誰?”
  王亦皓說:“著名的計算機防病毒專家程伯年老先生!
  雪伊驚了一聲:“哎呀,咱們家還有他設計的防病毒卡呢!”
  王亦皓急忙拽了安安一下:“快,站起來!
  安安怯生生地站起,看了程伯年老人一眼,羞赧地垂下了頭。
  程伯年一笑:“還是個孩子么--不要不好意思,你的金剛兄弟,我剛剛瞻仰過了,很機靈嘛!”
  在座的轟地笑了一聲。
  笑聲剛過,程伯年忽然嚴肅下來,說:“你制造了一對惡魔,它們會毀滅整座城市,甚至是整個世界,這絕不是危言聳聽!不過,你不要害怕,是你先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壞事變成好事了。說來話長,這計算機人還是咱們中國人的專利哩!在座的各位恐怕都讀過咱們魏晉時代的先人寫下的《列子.湯問》篇吧,這位先哲在那個時侯已經為咱們設計了計算機人的雛形,他假能工巧匠偃師之手,制作了一個能歌善舞的機器人,當時的帝王西周王和他的后宮嬪妃們真假難辨,很是傳神咧!不過,咱們的先人耽于娛樂,忘記了科技應服務于人民大眾的宗旨,所以咱們的計算機人只限于紙上談兵了,結果讓美國人給剽竊去了,讓他們在80年代就依樣畫葫蘆,制造出計算機人‘西克先生’和警察‘羅伯特’,讓他們為社會服務;日
本也緊隨其后,也設計出了他們的計算機人……”
    程伯年頓了一下,又說:“不過,今天我們的計算機人也誕生了,是一個孩子設計的,雖說是個壞計算機人,無惡不作,可畢竟是有了一個開端,我們的任務就是要把壞事變好事,降服這金剛兄弟,并利用它開發出咱們自己的計算機人來。我想,這也是咱們大家來K城的頭等大事,各位責任重大!”
  議事廳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接著,大家就程伯年的話題延伸開去,集思廣益,最后做出先采取分段分片開啟和關閉K城構建的計算機信息立交橋網絡系統,避開隱形計算機人的鋒芒,以使城市暫時運作起來,將經濟損失降低在最低限度,然后再考慮對策……
  會議在幽默而和諧的氣氛中結束。
  一散會,專家們便馬不停蹄,直奔K城計算機網絡系統所在地,步入一個廣闊的大廳。
  王亦皓領著雪伊、安安也隨著去了。
  這對他們是一個尚未開啟的世界,他們一走進那大廳,安安和雪伊就像一對混懵未開的孩子,一下驚大了眼睛,哇,這簡直是計算機的天地!一排排計算機界的新寵兒多媒體計算機列成方陣,秩序井然地排列,臺臺相連,形成一個龐大的計算機網絡群體,可說是一個集團軍了,并與外省市聯網,構成一架架信息立交橋。這兒是K城的心臟部位,計算機在此主宰著一切,并形象化地呈現出它們巨大的作用。
  安安不由嘖嘖稱奇,他生平還從未見過這許多的計算機,與這計算機群中的“大哥大”相比,他家的那臺聯想機,簡直小巫見大巫,寒酸極了,成了不起眼的小弟弟。
  此刻,安安躍躍欲試,真想立馬坐上去,操縱這一臺臺計算機,讓它們聽從他的指令,就像一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將軍,向整個K城發出指揮令。當然,他首先要發出捕捉“金剛兄弟”,讓這壞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然后群起而攻之,逮住它們,將這對壞蛋牢牢囚禁起來……
  可是,他把它們關在一個什么地方呢?解鈴還須系鈴人,安安覺得自己應該給他們想個好去處。
  這會兒,雪伊已不單單好奇了,她見縫插針,不失時機地將程伯年寫的書遞上去,請這位智慧老人給簽了名。之后,她仍纏著這位“計算機權威”,接二連三地向他發問,提出了許多她平時積攢下的、希奇古怪的問題,撩得程伯年老人露出贊賞的笑容:“小姑娘,你學計算機有幾年了?”
  雪伊說:“兩年了!

  “喲,你小腦袋里真裝了不少了!”
  “可我與程爺爺你相比,我腦子里的硬盤存儲量就太小了,還得您給我提供軟盤!”
  程伯年哈哈笑了,爽快地說:“好,你這個小徒弟,我收下了!以后咱們坐下來好好探討一下,給你換個大大的硬盤!“
  雪伊頓時眉開眼笑:“真的?!”
  程伯年噘起嘴:“我這老頭子還能騙人不成!”
  雪伊調皮地伸出手指,“那咱們拉個勾?”
  程伯年略作怔忡,伸過手指去,說:“拉勾就拉勾!
  一粗一細兩個手指連接在一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后悔!”
  說過,機靈的雪伊立刻朝程伯年深深鞠了三個躬:“程師爺好!”
  周圍的人立刻笑了起來。
  “好啦,”程伯年拍拍雪伊的腦袋,“今天就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你、還有安安要用心看、用心想,回頭我可要考你們呀!”
  說著,程伯年走上計算機主控臺,看了一下一側的網絡圖標,對計算機操作員說:“好,你現在聽我的指令--關閉東區系統!”
  操作員領命行事,關閉了東去計算機網絡系統。
  大廳正前方巨大的計算機顯示屏上,原本紊亂的西區計算機網絡漸漸出現生機,城市運作程序恢復正常,城市的西部“活”了起來。
  少時,程伯年又發出指令:“關閉西區系統,開啟東區……”
  然后,他又利用時間差,分別開啟或關閉南區和北區,再……循環往復,漸漸摸請了“金剛兄弟”活動規律。
  在這一過程中,雪伊看出程伯年的意圖,他在調遣“金剛兄弟”,以讓它們東一頭西一頭,忙得四分五裂,老虎吃天無處下嘴!可是,這也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
  程伯年望著正廳的顯示屏,不由嘆道:“呵,這家伙的速度可真夠快的!”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安安死死盯住那顯示屏,愣了半天,也沒看出個鼻子眼來,不由急了一身的汗,說:“它們在哪兒呢,我怎么沒看見?”
  程伯年一笑:“它們在屏幕背后忙乎呢,你自然是看不見了!
  雪伊說:“程伯伯,它們雖然聽從了咱們的擺布,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程伯年暗暗蹙起眉頭:“是啊,這最終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但目前也只能這樣暫時維持,讓它們忙乎去;當然,咱們也跟著忙乎……我一直在想,它們身上可能有一種我們目前尚不知道的程序,這程序具有可變性,很令人捉摸不定。這有待我們慢慢去破解,急不得、急不得!”
    它們究竟有一種什么程序呢?雪伊想。如果照程伯伯的話想下去,要是破譯了這種程序,哪不就可以將它們制服了嗎?
  媽的,安安暗暗罵了一聲,它們怎么會自身帶有程序呢?我繪制它們時,并沒有想著給它們設計程序啊,這真是邪虎了!
  我一定要破解這程序!安安咬咬牙說。
  這程序是最關鍵的,我一定要破譯它!雪伊心里默默下了決心。
  第六章 計算機商趁火打劫,作為“金剛兄弟”的圖像權擁有者安安再次成為新聞人物,他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喻為“天才神童”。安安能否抵御住金錢的誘惑?
  隱形計算機人“金剛兄弟”在K城橫行無忌,攪得K城人如熱鍋里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經國內各計算機專家的努力,城市雖說已部分交替運作,但這種金剛兄弟病毒的陰影依然籠罩在人們心頭。大家巴望著計算機專家們早日做出決斷,盡快降服這可惡的惡魔,以使K城云開日出,重見天光。
  然而,恰在此時,一些利欲熏心的商人和唯利是圖的廠家,卻瞅準了這一時機,見縫插針,紛紛掀起所謂“追剿隱形計算機人”義賣善舉,行以次充好、以假亂真的大傾銷之實。商人們動足了腦筋,花樣翻新,生出購買“金剛兄弟”圖像權的點子,一時間各計算機公司、兒童服裝廠、食品廠,甚至電視攝影中心、美術創作室和出版部門,紛紛找上門去,向安安家提出購買“金剛兄弟”圖像權的請求,安安再次成為人們注意的“新聞人物”。
  各路商人潮水般蜂擁而至,絡繹不絕,頃刻間,安安家門庭若市,擠擠嚷嚷的,好不熱鬧。
  安安家狹小的單元房,一時成了交易市場,商人們紛紛使出渾身解數,爭先恐后攤出自家籌碼,以求奪得隱形計算機人的圖像擁有權。
  一服裝商人說:“安安,我們廠是K城最大的一家中外合資服裝廠,你只要將‘金剛兄弟’的圖像權出讓給我們,才是最合算的。你想,當全市所有的小朋友都穿上你繪制的金剛兄弟的服裝,那將是怎樣一種激動人心場面!”
  一出版商急忙插嘴說:“不,還是出讓給我們最合算!我們社計劃出版一套金剛兄弟叢書,將邀請國內最著名的畫家創作、繪制;這套書將推向海外,你只須向我們提供金剛兄弟的圖像權,便可永久享有著作權,這經濟上的收益是無法估量的!”
  一計算機商人說:“安安,你還是考慮一下我們的請求吧。我們新世紀計算機公司,是一家跨國計算機公司,擁有最雄厚的資產,更是目前國內屈指可數的大公司。如果你將金剛兄弟的圖像權給了我們,那么你將在公司擁有一份股權,成為我公司最年輕的董事……”
  商人們七嘴八舌,爭相提出優厚的條件,讓安安一時沒了主張。這簡直是憑空從天上掉下餡餅來,由不得你不垂涎欲滴。當然,他最感興趣的,還是那家新世紀計算機公司;這倒不是因為他可就此擁有一份股權,成為公司最年輕的董事,實實在在吸引他的是,他能不能馬上就擁有一臺大容量的多媒體計算機。這對他似乎才是最重要的。
       安安不由轉對那白胖胖的計算機商人,說:“你們有超大容量的多媒體計算機嗎?”
  “這還用問,當然有!”
  “那多媒體……”
  “別說多媒體,就是全息的也有,全部硬件都是SSS公司提供,這SSS公司可是一家國際計算機大公司……”
  安安心動了。
  計算機商看出他的心思,爽快地說:“你要喜歡,我馬上可以讓公司給你送來一臺,你先玩著……”
  “這……”安安暗下激動得心兒豁豁直跳。
  計算機商見安安上了鉤,立刻打開隨身帶來的手提電腦,發出一條提貨指令,說:“好,一會兒公司就會將你想要的計算機送來!
  “先別忙,”一直沉默不語的安安媽,這會兒插上嘴,“你讓我們考慮考慮……”
  是的,安安媽做夢也沒想到她家會于這一夜之間發大財,而且這財來自安安隨隨便便的在計算機上的胡涂亂抹。這也太容易了,因而她更覺得受之有愧,不免心中咚咚地打鼓敲鑼,忐忑不安;同時,她也一時沒了主張,不知接受哪家的條件為好。他們各家提供的條件,都夠誘惑人的,這實在讓人太作難了!
  想想也是,她,或者安安,只要隨便向其中一家點點頭,那么她家的日子就會像變魔術般,立馬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真是做夢也撈不到的好事情。安安媽已過夠了這節衣縮食、錙銖計較的苦日子,她巴望著安安能過有一種無憂無慮的生活,而這樣的生活是要以大把的金錢作后盾的。安安已沒了父親,她這做母親已經夠作難的了,要是突然有了錢,發了財,又不是偷來的搶來的,是別人情愿,不,是安安自己靠本事掙來的,這天經地義,誰也不會說什么。如此,她這個母親也可以加倍地讓兒子體會那失去的父愛,讓他擁有一切他要擁有的東西,哪怕將K城購物中心的東西,都統統搬回家來。
  這時,商人們見有縫隙可鉆,忙將目標轉對安安媽,她才是這個家的當家人。
  出版商說:“老太太,我們的條件才是最優厚的;再說,這也是為孩子提供精神食糧,是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服裝商人也見縫就鉆,說:“大媽,衣食住行,這穿衣可是排在頭一位的。你想,這金剛兄弟圖樣的服裝一上市,那孩子們該有多喜歡啊,誰還能忘了安安,忘了你們家呀!再說了,這服裝是啥時侯都離不了,我們無休無止地生產下去,你們不也跟著永久受益了么!就是單單為了孩子,這些祖國的花朵們,你也該先答應我們才對。這我可是為你們考慮的,你自個兒掂量掂量吧,看哪頭最劃算!”
       計算機商不屑地撇撇嘴:“好了,我也不再說什么了,老話說貨比三家,你們考慮考慮,看看我們中間誰最牢靠,誰最有發展的潛力……”  
安安左右掂量,還是拿不定主張,她不由轉對兒子:“安安,你看,咱這是……”
  安安像突然有了主張,梗起脖子:“我要計算機!”
  計算機商聞聲,立刻眉開眼笑,說:“對,還是安安有眼光,如今已是計算機信息時代,不選擇計算機,你還選擇什么;況且,你們也是沾了計算機的光,才……”
  “好吧,”安安媽看看深情決然的安安,知道兒子這會兒已定了心,只好咬咬牙說:“媽這回就依了你!”
  計算機商大喜過望,立時笑咧開嘴,從隨身帶來的公文包里抽出一紙公文,說:“既然咱們拍手成交,那就請你在這份出讓金剛兄弟圖像權的協議書上簽了字吧。對,剛剛咱們所說的條件,來時我已都寫在上面了,看來我是有著先見之明的,哈哈……”
  安安媽見要簽字,不禁又有些猶豫了,說:“這……這……我看還是先……不簽了吧,以后……”
  計算機商遲鈍了一下,一笑:“呃,你對我們還是不太放心是吧,這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也好,這樣吧,我們歷來是極注重公司信譽和職業形象的,你們可以先到我們公司看看,考察一下,拿準了以后,咱們再簽協議也不遲!正好,我們公司針對目前病毒危害、尤其是金剛兄弟橫行無忌的現實,及時推出了一種CX防病毒卡,同時在市內舉辦一次計算機病毒知識大賽,獎品也就是我公司生產的計算機,自然它也是以后的金剛兄弟計算機了,你們正好可以去看看,順便么安安也可以給公司壯壯聲勢。你已經是公司的當然董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公司的事業,也就是咱們自己的事業了!”
  安安媽點頭稱是:“是得去看看!
  安安也說:“我們是要去看看!
  “那好,我隨時恭候你們的光臨!”
  其它商人見沒了自己的戲,憤然拂袖而去。
  計算機商更是暗下竊喜,忙見好就收,遞上自己的名片,給了安安媽和安安各一張,說:“咱們下午見!”
  然后喜顛顛地走了。
  計算機商一走,安安忽然有些隱隱擔憂,說:“媽,我看這事咱該給王叔叔商量一下,你看……”
  “給他商量什么,這是咱自家的事,不好讓外人知道的;要是傳揚出去,這也不好聽呀,別人還以為咱們不定掙多少錢呢!”
  “可是,”安安還是覺得心里不踏實!斑@金剛兄弟是壞蛋,是可惡的病毒,他們為什么對他這么感興趣呢?”
   “這就不是你小孩子要知道的事情了,人家愿意出大價錢,就說明他值這么多錢,至于人家以后咋開發利用,就不是咱要考慮的?倸w,你剛剛選擇計算機公司是對的,咱發就發在計算機上,這叫吃水不忘掘井人,人嘛就得講個良心!”
  下午,一輛猩紅的超豪華轎車停在安安家的樓下,那上午來的計算機商把安安媽和安安請下樓來,坐進那停在樓前的轎車。
  這時,雪伊正騎著摩托從樓道里出來,見安安上了面前的轎車,忙上去問:“安安,你這是去哪兒?”
  安安得意地一笑:“我去新世紀計算機公司……”
  安安媽伸手掐他一下,不讓他說出去計算機公司的意圖。
  安安改口說:“你這是上哪兒?”
  “去找我的程師爺啊,你一塊兒去吧?”
  安安媽又拽他一下。
  安安說:“不了,我還有事,改日咱再一塊兒去!
  雪伊叮了一句:“安安,你去計算機公司有事?”
  安安媽碰他一下。
  安安嗚噥了一句:“沒啥事!
  轎車轟地一下開走了,繞了幾條街,才來到新世紀計算機公司的氣宇軒峻的高樓前。
  那計算機商手指指大樓,不無驕矜地說:“瞧,這就是咱公司的大樓,里面全部是現代化的……”
  安安媽不由喜咧咧地笑咧開嘴,眼見為實,這回她不會擔心上當受騙了。
  轎車停在大樓前,他們雙雙下了車,只見樓的底層門面前懸掛著一巨幅標語,上面寫著“熱烈歡迎‘金剛兄弟’的設計者安安小朋友前來義賣”,樓上還懸垂下一廣告標語,上面寫著“新世紀--開創計算機時代的新世紀”,同時懸垂下的還有許多條掛滿無數五彩繽紛的三角形彩旗的披掛,招徠絡繹不絕的看客和計算機“發燒友”……
  安安剛剛下車,有許多小朋友在那計算機商的指認下,一下朝安安圍攏上來,有的向他提問,有的要他簽名,有的要求與他合影留念,安安一時忙得不亦樂乎。
  計算機商不由心花怒放,他登高一呼,說:“大家注意了,不要擁擠,我們的天才神童安安小朋友,會滿足大家的要求的……”
  立時,安安臉火辣辣地臊,誰是天才神童?這也太肉麻了。安安羞慚難當,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計算機商卻毫無慚色,仍高腔大桑嗓地叫喊:“現在大家聽我說,安安已經和我們新世紀計算機公司簽了協議書,他現在已是我們公司的一名成員,公司為此不久將推出‘金剛兄弟’新型計算機,這種計算機帶有新一代的防病毒硬件,可抵御任何病毒的侵襲,當然包括‘金剛兄弟’病毒的侵襲,它是我公司最新研制的科研成果,又有安安小朋友的專利‘金剛兄弟’的游戲卡,將是國內最受歡迎的計算機界的新寵兒,有需要的人,現在就可以到我公司購買,我們……”
  安安一時懵了。這是哪給哪啊,他什么時侯同他們新世紀簽了協議書了?新世紀的計算機又怎么可能防止金剛兄弟的病毒的侵襲呢?這些目前連國內來的專家都沒有解決的問題,怎么好胡亂宣傳呢?這不是明擺著是大白天說瞎話么!另外,他上午所說的計算機知識大賽,這會兒怎么突然變成“義賣”了?還有他剛剛說的什么“金剛兄弟”專利游戲卡,他哪來的這游戲卡呀!
  安安突感臉上火辣辣的熱。
  計算機商接著說:“好了,現在大家歡迎安安小朋友講話!”
  安安一下木住,他什么時侯說過要講話了。
  計算機商走過來,竊聲對他說:“這都是廣告宣傳,你上去講兩句,就說與我們的合作很愉快,說你就是使用的了我公司生產的計算機,才靈感大發,設計了金剛兄弟的……”
  安安一怔:“我啥時侯用了你們的計算機了?”
  計算機商一笑:“放心,你要的計算機,我已經讓人給你放車里,待會兒讓人給你送回去--快,上去說幾句!”
  他轉向圍觀的人:“好,大家鼓掌歡迎!”
  他兀自先拍起巴掌,接著大家也跟著拍起巴掌,安安忽感已騎虎難下,看了媽媽一眼,見她也鼓勵他上去,便遲疑著朝前挪動,心里卻七上八下的,不知該說什么好。如果照那計算機商剛剛說的,那他豈不是于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地騙人么!可是,倘不照他剛剛說的去說,人家可已經將計算機放進車里了,他又怎么好收受呢!
  計算機商見他猶豫,忙上去將他扶上那高臺,他顫巍巍站上去,面對下面黑壓壓的人群,忽然兩腿瑟瑟顫抖,一時沒了言語。
  人群中騷動開了,大家都眼巴巴望著他--一個因禍得福的、金剛兄弟病毒的制造者。
  計算機商急了,說:“安安,說話呀,說說你和我們公司的合作的心情……”
  安安憋了一頭汗,終于說:“我叫安安,是14中初一年級的學生,我喜歡計算機,和大家一樣是個計算機的發燒友,我……”
  “安安--!”
  這時,一聲大叫,緊接著一陣急促的摩托聲響,雪伊騎著她的木蘭車聞訊趕來。她一跳下車,就立刻撥開擁擠的人群,鉆了進去,見安安正站在臺上發表演講,一急,便沖了上去,一把拉下安安,說:“安安,走,你跟我走!”
        安安懵了:“雪伊姐,你這是……”
  “快走,這是個騙局!”
  這話一出,下面嗡地亂開了,紛紛追問說:“什么騙局?”

雪伊放下安安,轉對那追上來的計算機商,說:“你們問問他吧,瞧他有沒有防金剛兄弟的防病毒卡?大白天說瞎話,現在國內的計算機專家們就在咱們在K城,正在研究對付金剛兄弟的辦法,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行之有效的防病毒的辦法,他怎么可能有這種防病毒卡呢?你有嗎?快告訴大家!”
  計算機商一下窘住,吶吶說:“小姑娘,你不了解情況,怎么好亂說話的!”
  雪伊仍逼問:“我只問你有沒有你所說的防病毒卡?!”
  計算機商緋紅了臉,遲遲不答話。
  “你到底有沒有?”人群一下涌過來,大家一齊追問他。
  雪伊鄙夷地一笑:“他沒有,他們是在騙人!”
  轟地一下,雪伊的話就像在干柴上扔了一把火,立刻點燃了人們的憤怒,大家一起沖上去,將那計算機商團團圍住。
  雪伊上手拉了安安一把,撤出喧鬧的人群,說:“走,快跟我走,你呀,可真太胡涂了,讓人當槍使了,還蒙在鼓里!”
  安安羞慚萬狀,默默坐上雪伊的摩托,一句話也沒說。
  雪伊啟動摩托,轟地開走,路上仍不住地批評他:“我看你是財迷心竅了,說,你收了人家多少錢?”
  安安一將:“誰收他錢了!”
  雪伊一笑:“那總不會平白無故……”
  安安嗒然:“他只說送我一臺計算機……”
  “你收了?”
  “沒,還在他們車里--對,我媽還在他們那兒呢!”
  “我就知道大媽在中間起了作用,不去管她!”
  “我媽也是為我好……”
  “是的,全市人民,還有那些計算機專家們,個個心急如焚,為制服這隱形計算機人而日夜操勞,你們倒好,想借此大撈一吧!還有那些商人,居然趁火打劫……”
  “雪伊姐,你別再說了,我知道我錯了!
  “知道錯了就好!”
  摩托忽左忽右地在街市上穿行,大街上的廣播里正播放著少兒歌曲《少年郎》,一男童正氣昂昂地唱:
少年郎
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少年郎
騎一匹紅馬
打遍天下
少年郎
想把這夢幻的世界擁在懷里
緊緊關在自己房子
慢慢享受
少年郎
站在天空與大地交接地方
大聲呼喊
……
  雪伊的摩托不由地在一柱電桿下停住,她一腿支地,默默傾聽起那歌,身子也不禁隨著那歌的節拍晃動起,說:“安安,我的少年郎,可不要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安安明白她話里意思,癟癟嘴說:“我就是不知天多高地多厚,我還要騎著紅馬打遍天下,站在天空和大地交接的地方,大聲呼喊:‘金剛兄弟,我安安能制造你們,也就能降服你們!”
  “好,這才叫少年郎!”
  雪伊突然激動起來,一邁下了車,安安也隨之下來。
  雪伊說:“那好,咱們從現在開始來個比賽,看誰為制服金剛兄弟出力最多!”
  安安游移了:“這……咱能跟人家計算機專家比么?”
  雪伊一笑:“專家是專家,咱們是咱們!
  安安咬咬牙:“好,比賽就比賽!”
  雪伊伸出手,安安隨后將手伸上,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雪伊伸出手,安安隨后將手伸上,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
        第七章 兵來將擋,水來土屯,處處設防,K城所有重要設施都罩“綠色屏障”--這是最后的防線嗎?
 。顺浅鞘杏嬎銠C管理網絡系統雖交替運作,然而忽東忽西的輪換關閉啟動,不免捉襟見肘,給那橫行無忌的病毒以可乘之機。金剛兄弟也似乎摸到了此計算機網絡的運作規律,也忽東忽西忽南忽北的騷擾,愈加變本加厲,攪得各路計算機專家們焦頭爛額,一時無法應對了。
  “真是一對鬼精靈!”
  防病毒專家程伯年不禁搖頭嘆息。隨后,他將自己關在一間房子里,閉門不出,獨自思索,誰也叫不開門。同行的專家,有了解他脾性的,說:“不要去打擾他,老程他會有辦法的!
  于是,其它專家不覺三五成堆的聚在一起,竊竊似語,暗下商討著新的對策,可誰也沒給能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對策來。大家都陷入了一塊兒泥淖,走入了一個思考的死胡同。
 。顺怯种匦孪萑肓艘黄靵y之中,整座城市洶洶嚷嚷,人心浮動,恐懼中不無一種焦切的期盼;他們期盼著專家們盡快走出“山重水復疑無路”的境地,早早拿出新的、行之有效的決斷來。
  專家們給崴住了,無疑又給K城人罩上一層陰影。
  安安更是急得如熱鍋里的螞蟻,不迭聲地嘆息:“唉,這下可怎么辦、怎么辦!”
  王亦皓叔叔說:“急也沒有用,車到山前必有路,專家們總會想出對付它們的辦法的!
  雪伊一直悶聲不吭,這會兒她像是想起什么,說:“爸,總該有一種一勞永逸的辦法吧?”
  王亦皓知道女兒有了自己的想法,說:“你有什么主意,說出來看看!
  雪伊受到爸爸目光的鼓勵,說:“我這樣想,既然這金剛兄弟本身帶有一種電磁波,哪咱們能不能也發射出一種電磁波來,與它們抗衡、消耗它們,從而達到……”
  王亦皓皺眉想了想,不覺眉毛一挑,說:“有道理,可以試試!”
  安安插嘴說:“可咱們哪來的這種電磁波呢?”
  王亦皓說:“專家會有的,F在重要的是要找到問題的癥結,找到了癥結,也就等于解決問題的一半!
  “唉,”雪伊不由嘆了一聲!翱蛇@也不是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呀!”
厲害王亦皓卻很樂觀,說:“這可能就是一個突破口!走,咱們找專家商量一下,或許他們會因此受到啟發,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他們三人朝市政廳急急趕去。
  市政廳內一片沉悶的氣氛,大家仍束手無策,一籌莫展,目光不時朝程伯年所在的房間投去,期待那門打開,程伯年笑容滿面地走出來! 
    然而,那門依然緊緊關閉著。
  他們來到市政廳,王亦皓立時朝那聚在一起的專家們走過去,說:“程伯年先生呢?”
  專家手指指一側緊閉的房門,說:“他在里面,不要打攪他!
  王亦皓頓住,朝雪伊和安安看了一眼,無奈地聳了聳肩。
  雪伊、安安默下了。少時,雪伊獨個兒默然朝那程伯年所在的房間走去,誰也沒有注意到她。連王亦皓也沒看到,他只顧將剛剛女兒的想法說給專家們,想聽聽他們的看法。
  雪伊走到房間門口站下,頓了一下,伸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篤、篤、篤。門內毫無反應。
  “程師爺……”她輕輕叫了聲。
  門內仍無反應。
  “程師爺!”她不由提高了聲調。
  專家們紛紛回頭看她。就在這時,門輕輕地開了,閃出一條縫隙來,雪伊走了進去。
  王亦皓見她進去,不由松了一口氣。
  有人轉過來問他:“你剛剛說的那辦法,我看行,至少可以試試看--你是怎么想出來的?”
  王亦皓一笑:“不是我想的,是我女兒想出來的!
  專家們暗自驚了一下。
  這時,那一側的房門大開,程伯年拉著雪伊的手,笑微微走出來,大聲說:“后生可畏!我這老頭子憋了一天,也沒能下出個蛋來,倒是我的徒孫女讓我茅塞頓開!”
  大家紛紛朝他倆圍攏上去。程伯年將雪伊推至大家跟前,說:“以毒攻毒,咱們老祖宗的法寶,就是她想出來的!”
  一陣掌聲響起,大廳里的氣氛忽然變得熱烈起來。掌聲中,安安忽覺心里酸酸的。無疑,他與雪伊相約“比賽”的第一個回合,他是輸了。他暗暗攥緊了拳頭,以至手心幾乎攥出汗來。
  不幾日,因受雪伊思考的啟發,程伯年心有靈犀一點通,從而引發的電磁波發射器運抵K城,處處設防,城內所有重要設施都配備了這種電磁波發射器,晝夜運轉。這發射器名之曰:綠色之星。它預示著K城將受到這綠色福星的庇護。真可謂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果然,因綠色之星的輻射,與那黑色電磁波相抗衡,使得金剛兄弟病毒淫威大減,繼而逃之夭夭,溜之乎也。
    一連數日,K城突然沒了金剛兄弟的蹤影,那黑色電磁波也隨之消聲匿跡。城市重又正常運作起來,K城上下不覺為之歡呼雀躍,像過新年一樣熱鬧喧騰。
  然而,就在這時,一封加急電報令K城人剛剛展開的笑顏,重又收斂起來。
  電報來自S城,電文如下:
  十萬火急,你市恣虐的金剛兄弟病毒降臨我市,速請計算機專家蒞臨我市救急,切切!切切!
  “不,咱不能嫁禍于人!”K城市長看過電文,不禁拍案而起。
  “我們并沒有制服它,而只是把它給趕走了!背滩昕催^電報后,又不由地陷入了沉思!翱磥肀仨殢母旧辖鉀Q問題,否則它們會遺害無窮!”
  “現在的問題是,”市長焦切地說,“我們市不能把問題推給兄弟城市,把包袱卸給別人,只求自己安生,這是極不道德的!我想,K城人民也會這么想的。程先生,你看還能不能把那一對惡魔給招回來,災難由我們一地來承擔!”
  程伯年被他感動了,伸手握住市長的手,動情地說:“我完全理解。我想要招回它們,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立刻關閉‘綠色之星’……”
  市長頓了一下,手一揮,說:“那就立刻關閉它!”
  一聲令下,“綠色之星”被關閉了。
  入晚。這是K城恢復正常運轉的第二個夜晚,整個K城一片燈海,條條大街只見無數車后紅燈,閃閃爍爍,有如這七月夏夜的的天穹,繁星億萬,從東到西,從南至北,行行串串,與那流光溢彩的街燈交相輝映,宛然滾滾滔滔的彩色河流,看不完,流不盡,真是美得令人目迷五色,陶然欲醉。
  也就在這晚,市長在電視臺黃金時間面對K城人,發表了電視講話。他身著一身深色西裝,神情肅穆地端坐在銀屏前,向K城人通報了制服金剛病毒的動態,以及眼下已出現的新問題,他聲音沉郁而莊重:“……我們關閉了‘綠色之星’電磁波發射器,是不愿意看到我們的兄弟城市也遭受我們曾經遭受過的災難,我們不能將災難轉嫁給別人,因而市府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我相信K城人民會理解政府這一決定的,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K城必須做出犧牲,這種犧牲是高尚的!當然,我們會全力以赴地去戰勝這場災難,請全市人民相信政府,并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這一時刻,K城忽然萬人空巷,所有車輛幾乎都停泊在街旁,人們都屏聲靜氣地聚集在家里,有的聚集在街旁商店里,有的靠在電桿下,就像以往收看世界杯足球比賽實況轉播一樣,從電視中看著、或從廣播中聽著市長的講話,人人一臉肅穆,并隱約透出些許的悲壯。
  當晚,市長值班電話響個不停,人們幾乎異口同聲地傳來同一個聲音:我們贊成市政府的決定!
  深夜,當秘書將所有打來的電話統計結果交給市長時,他突然沉默下來,眼睛不覺潮濕,許久,他才動情地說:“我們的人民是寬容而偉大的!”
  時鐘在滴滴答答地走動。
  一紙來自S城的電文又飄落在市長辦公桌上:S城緩解,謝謝你們做出的犧牲,全體S城人民向你們致敬!
  也就在這夜,金剛兄弟果然殺了個回馬槍,重新回到K城,一時妖霧彌漫,整座城市又陷于癱瘓狀態。
 。顺菦]有啟動綠色之星……
 。顺窃谀惺苤鵀碾y……
  市府大廳燈火通明,濟濟一堂,專家們都匯集在這里,市長發表完電視講話,馬不停蹄地從電視臺趕到這里。這兒將要召開一個緊急會議,讓專家們群策群力,共同商討制服金剛病毒的新的對策。王亦皓也參加了這個會議,作為K城的作家,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將這一事件的全過程,介紹給讀者。是的,從一開始,他便有意識參與進去,準備將它寫成一部報告文學,原封不動地把它搬給讀者。
  市長一落座,會議立刻開始了。
  程伯年首先發言:“剛剛聽了市長的電視講話,說實在的,我很感動,K城這種敢于犧牲自己的精神,的確令我感動,同時也受到了一次實實在在的教育。我相信在座的也會有同感。作為一個以研究計算機病毒為業的人,卻眼睜睜地看著病毒的危害,而無能為力,我很內疚……”他默然低垂下頭。少時,他又猛然抬起頭來,斬釘截鐵地說:“我們沒有理由不制服它!通過這一陣子的觀察、思考,和與這一對惡魔打交道,我現在可以做出這樣一個判斷,那就是這一對隱形計算機人,它們自身具有一個自動加密系統;這個系統能自動變換密碼,像流水一樣變幻不定。當然,這種變幻是有規律可尋的。你只要摸清了這個加密系統的變幻規律,破譯了它的密碼,一切問題也就迎刃而解。這就是說,只要破譯了密碼,也就自然而
然地降服了它們。這情景就如孫悟空的緊箍咒,而那密碼就是唐僧心中的咒符……”
  在座的全然被他的話吸引住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因此,在這一判斷的基礎上,我便有了這樣一個大膽的設想,”他有意識地頓了一下,目光掃視了一圈,然后又說:“我們能不能也復制一個同樣的隱形計算機人,讓他與這對惡魔同行,以摸清它們自身的密碼,從而……”
    噓--會場上不由一聲長長的驚噓。這設想的確太大膽了,甚至有些異想天開,一時讓大家都紛紛驚怔住了。
  有這種可能嗎?!每個人的臉上都明明白白地寫著這樣的問號。
  程伯年默然笑了一下,他看出大家的疑慮,說:“自然,我們安安小朋友都可以制造一對惡魔,那么我們為什么就不能為它們復制一個對手呢?不然,這太不公平了!”
  大家暗下笑了一聲。
  王亦皓插上話來:“我看可以試試!
  有人打趣說:“倘若再復制出一個惡魔呢?”
  大家哄地笑了。
  程伯年寬容地笑了一下:“這樣的概率極小。我想,就連安安制造的金剛兄弟,也是有著很大的偶然性。不然,咱們這個世界豈不惡魔成災了!當然,這種前所未有的病毒癥狀,為我們計算機界提供了活標本,它的意義可以說是劃時代的!
  “對,咱們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因噎廢食,不是上策!
  “可以試一下,即使失敗了,也會給咱們提供經驗……”
  程伯年打住話頭,說:“不能失敗,我所說的復制計算機人,是要以真人為標本的。一旦復制成,那么這個計算機人身上便擁有真人的智慧、情感、思維、毅力、大智大勇等等的秉性,而作為標本的真人,可能會暫時失去這一切,他的思維、情感等都會附在那計算機人身上。所以說,絕不能視同兒戲!”
  人人驚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程伯年。
  程伯年又說:“依據物理學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準則,這個復制的計算機人必須是一個女的,而且是一個極聰明的女的,并且……她很漂亮……”
  大家不但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連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了?蛇@分明是從程伯年嘴里說出來的話,一個國內有名望的計算機病毒專家的真言,絕非戲言。
  他見大家默然不語,忍不住笑了一下:“或許大家以為我是在做夢,可有許多科學發現和成果恰恰來自夢想,這不需要我饒舌。我只記得化學元素苯的分子結構的發現者,德國化學家凱庫勒就是在他的夢中完成這一發現的。一次,他在馬車上昏昏入睡,做起夢來,夢見一條蛇在他面前跳舞,突然,蛇的首尾相接,叫凱庫勒茅塞頓開,以此而提出了苯的六角形結構。因此,人們風趣地稱他是通過夢的道路獲得聲望的唯一化學家。對此,凱庫勒自己也興奮地說:‘先生們,讓我們做夢吧!’現在,我也做一回夢,請大家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意見!
  說完,程伯年默了下來。
  第八章 專家決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復制女計算機人,摸清金剛病毒自身密碼,徹底降服它們。然而,誰愿意充當復制的替身呢?
  程伯年的意見最終還是通過了。雖然,在最后舉手表決時,一人棄權,一個保留個人意見,但還是以壓倒多數形成決議:復制女隱形計算機人,徹底降服金剛兄弟病毒。
  這決定,不無一種極悲壯的意味。
  可是,誰愿意充當這被復制的替身呢?這個問題又一下困擾起大家,他們一時很難找出合適的人選。選擇替身,無疑等于選擇了犧牲。
  會后,王亦皓回到家,一夜沒合眼,腦海中始終盤旋著這個問題;同時,他的腦子就像張篩子一遍遍過濾,也沒能在他所認識的人中間篩出個合適的人來。
  翌日一早,安安一起床,就急不可待地去了雪伊家。他知道專家們昨夜在市政府開會,幾乎熬了一個通宵。他雖不知會議內容,但他已預感到這次會議一定有著重大的舉措。
  雪伊給他開了門,隨后也跟他來到爸爸的工作間。王亦皓早早起來,就伏身計算機案前,劈劈啪啪的在計算機里翻尋他的“名片檔案”,期望能從中找出合適的人選。
  安安進了門,急煎煎地問:“王叔叔,專家們昨晚是怎么決定的?他們一準有了新辦法了吧?”
  雪伊也期待地望著爸爸。
  王亦皓點點頭:“是有了新辦法了!
  安安說:“快說說,到底是什么辦法?”
  “復制一個計算機人,然后與金剛兄弟……”王亦皓把昨夜專家們的決定說了,并詳細地將程伯年大膽的設想作了介紹!翱墒,現在大家都苦于找不到替身……”
  安安聞聽,挺身而出,說:“我來當這個替身,事情因我而起,好漢做事好漢當,這替身理所當然是我來當!”
  王亦皓笑了:“可現在需要的是個女的,你……”
  雪伊站了出來:“爸爸,那么我總行吧?”
  王亦皓愣怔。骸澳?”
  是啊,從昨夜到這會兒,他兜了一圈又一圈,怎么就沒想到女兒身上呢?
  雪伊說:“我不行嗎?爸爸,我不敢說自己精通計算機,但我覺得自己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不,”安安不相讓,“我才最合適,這金剛兄弟是我設計的,我了解它們,我想它們也了解我,它們每次出現都是與我通話,這說明它們是把我當作它們的創造人來看的,我要是出馬……”
  雪伊說:“不行,不謙虛的說,你計算機知識不如我,怕是難以擔當此任的!
  安安不示弱:“我有這個決心,我會完成任務的!”
  雪伊一笑:“可專家決定要一個女的!
  “可為什么非女的,難道男的就……那就讓專家們把我變成個女的,這樣總行了吧!”
  雪伊癟癟嘴:“這又不是做變性手術,怎么變?”
  安安嘴硬:“他們自然能想出這個辦法,也就有辦法把我變成個女的……”
  “好啦,”王亦皓插上嘴,“不要再爭了,到底用誰來做這個替身,最后還得專家們定奪,只是……”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女兒,目光是陌生的,看得雪伊也一怔一怔地看他。終于,她讀懂了父親目光的含義,他目光的深處蘊含著疼愛與擔憂,他是不舍得讓女兒去冒險。
  “爸爸,”雪伊忽然鄭重起來!拔矣浀檬虚L在對全市的電視講話中,曾說過這樣的話,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是的,在整個城市處在危難的關頭,總得有人站出來,有人為此付出犧牲,我愿意做這第一個犧牲者。K城是大家的,也是我的,我責無旁貸!”
  王亦皓被女兒的話感動了,喉頭梗梗地發堵,似有千言萬語在胸腔洶涌,他憋了半天,終于擠出一句話:“你知道這其中的利害么?這……”
  雪伊笑了笑,笑得很從容,說:“我懂!
  “你不懂,一旦被復制成計算機人,你的思維、情感、智慧等等也就被吸附在計算機人身上,只剩下一個肉的軀體,成為一個植物人;如果成功了,你還能回歸人世,可一旦失敗,你就……這后果是不堪設想的!”
   “不,”安安大叫一聲,“我不讓雪伊姐代我受過!”
  雪伊看看安安,伸手拉過他一只手,說:“這不存在代誰受過的問題,問題是眼下必須要有人出來充當這替身……”
    安安咬咬牙:“那就讓我來充當這替身,不然,我會一生不得安生的,請你們理解我的心情!
  雪伊說:“我理解,可這不是可以憑感情用事的!
  她轉對王亦皓,幾乎是祈求地說:“爸爸,你就讓我去吧,我想即使是為科學做出犧牲,也是值得的;況且,那最壞的結局也只是設想,它還有一種結局,就是降服那可惡的病毒,救K城人于水火之中。爸爸,你放心,我會安全回來的,咱們都要相信程伯年爺爺,他自然敢于提出這樣大膽的設想,也就有能力解決……”
  王亦皓無言以對,只說:“伊兒,你想好了?”
  雪伊堅決地點了點頭:“想好了!
  女兒的固執讓他很驚訝,可他內心不得不承認,女兒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好吧,伊兒,爸爸為你的決定感到驕傲。不過,這事還得再征求一下你媽媽的意見,你看……”
  雪伊輕輕笑了一下。
  是啊,自金剛病毒的出現,K城與外界的通訊聯系幾乎中斷,媽媽在海南有電話來,恐怕也打不進來;自然,她也有好久沒與媽媽電話聯系了。這會兒,一當爸爸提到媽媽,便撩起了她的思念,她忽然好想媽媽。媽媽現在怎么樣了?她遠在海南,一準也牽掛著K城,牽掛著她和爸爸。她真想立刻就和媽媽通話,聽聽媽媽的聲音,向她報個平安,讓她安心地設計新的汽車。她對媽媽說過,她將是媽媽的汽車的第一個乘客,她還等著坐媽媽那漂亮的汽車呢!
  “爸爸,”雪伊望著爸爸,“我能和媽媽通話嗎?”
  王亦皓眼睛忽然濕了,他克制了一下,說:“我想辦法!
  雪伊笑了,笑得很甜。她轉身看安安時,忽然不見了他。
  安安去了市政府,他決計搶在雪伊之前,將充當隱形計算機人的任務奪到手。他覺得這活兒非他莫屬,禍是他闖的,天大的事也該由他一人承擔,他不愿雪伊平白無故地代他受過,那會使他無地自容。他是個小男子漢了,怎么可以讓個女孩替他收拾殘局呢!
    他來到市政大廳,直奔程伯年而去,見了他,劈頭就是一句:“一個做事一人當,我要做這替身,這替身是我的!為什么男人就不能當替身了,男人怎么了?”
  說著,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眼淚忽地奔涌而出。
  程伯年被他說懵了,少時,他方才醒轉過來,一笑:“瞧,我們安安還男人呢,男人就像你這樣賣瓜子么,動不動就抹眼淚……”
  安安擦了一把淚:“我是覺得這樣太不公平!”
  程伯年嚴肅下來:“科學從來就是不公平的,如果公平的話,在你制造了金剛病毒的時侯,就該同時給這對惡魔以對手!”
  安安耷下臉:“我就是它們的對手!”
  “好,有勇氣!”程伯年笑了一下!澳俏揖涂家豢寄,你知道什么叫流程編碼么?”
  安安啞了。
  “你知道這流程編碼的計算程序嗎?”
  安安的臉耷得更長了。
  “這些且不說,我只問你,你的數學成績平均分數是多少?”
  安安蔫了,憋了憋,說:“80多……”
  程伯年一字一板地說:“我要一百分的!”
  安安幾乎要垮了下去。
  程伯年伸手寬慰地摸摸他的頭:“孩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有種負罪感,可我們不能感情用事!”
  安安抬起頭:“那么,雪伊姐她能……”
  程伯年一驚:“怎么,雪伊她要做替身?”
  安安點點頭。
  程伯年默下,許久,他才自言自語地說:“她真是個勇敢的姑娘……”
  說過這話,安安發現程伯年的眼睛紅了。也就在這一刻,不知怎地,程伯年感到渾身一松,像是忽然掀去壓在心頭的重負。是的,他也覺得雪伊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先前之所以沒考慮到她,那是他不忍朝她身上去想,她真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好姑娘。
  
第九章 雪伊自愿做隱形計算機人復制替身的從容之態,令專家們既感動又驚訝。程伯年眼含熱淚說:“雪伊姑娘才是K城的救星!”
  雪伊挺身而出,自愿做隱形計算機人復制替身的決定,無疑使專家們大大震驚了;震驚之余,他們無不為她這種臨危不懼、自我犧牲的舉動而感動。的確,這一舉動非一般人可以做出的,況且做出這一舉動的,是一個小姑娘,一個在校的中學生;因而,專家們的驚訝與感動更無以復加了。
  程伯年感動得說不出話,他良久地盯望著雪伊,少時,伸過手去,緊緊抓住雪伊的手,說:“我只能說聲謝謝你,你給我的設想插上了翅膀!
  轉而,他看見站在一旁的王亦皓,走了過去,又緊緊握住他的手,說:“也謝謝你,你養了一個好女兒,我為你感到驕傲,我相信K城所有的人,都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是的,”站在程伯年身后的市長也走過來,上前握住王亦皓的手,說:“謝謝你,你的女兒將成為咱們K城的英雄……”
  王亦皓說:“這是伊兒自己決定的,我支持她的決定,我……”
  他忽然再說不出話來,可那話的背后顯然潛藏著憂慮和不安。
  程伯年感覺到了,也很理解,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說:“請相信我!
  市長說:“不知……你們有什么要求……”
  “沒什么別的要求,為自己的城市做出點犧牲是應該的,只是在……”他回避了“復制”的字眼!斑@之前,能否讓伊兒和她媽媽通個電話,我想征得她的同意!
  市長一口應承下了來,說:“可以!”
  然后,他轉對程伯年,又說:“程老,你看是否暫時開啟‘綠色之星’?”
  程伯年點點頭。
  ‘綠色之星’開啟了,依然采取分區開啟與關閉的辦法。

少時,雪伊被程伯年帶到一架指定的電話機前,雪伊看了爸爸一眼,拿起了話筒,撥了媽媽所在海南的電話號碼。話筒里響起間歇的撥號音,雪伊的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
  “通了,電話通了!”
  對方有人拿起了電話,是媽媽的聲音,一個熟悉而久違了的聲音。
  “媽媽,我是伊兒!”雪伊興奮地叫道。
  王亦皓聞聲,立刻上前嵌下另一分機的免提按鍵,雪伊媽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伊兒,我是媽媽,你是在哪兒,你們現在怎么樣了?咱們K城怎么樣了?你爸爸他……”
    “媽媽,我們挺好的,K城也好,有專家們在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么說,那個叫金剛的病毒被清除了?你不知道,媽媽從報紙和電視里看到這個消息,不知有多擔心,在海南的朋友們也很擔心,可一直給家里聯系不上,F在聽到你的聲音,我真是松了一口氣!”
  “媽媽,你好嗎?我很想你……”雪伊的聲音潮濕了。
  “我挺好的,媽媽也想你們,想咱們K城……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設計的新型汽車的第一臺樣車馬上就要出來了!”
  “媽媽,女兒祝賀你了,咱們可說好的,我就等著坐你設計的新型汽車了!”
  “伊兒,媽媽一定讓你坐上……”
  雪伊頓住了。
  “伊兒,怎么不說話了?”
  “媽媽,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女兒要出一趟遠門了……”
  “去哪兒?”
  “可能是一個很遠的地方,一個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是去夏令營嗎?”
  雪伊頓了一下,說:“對,是夏令營,去科學考察……”
  這一刻,她決定不對媽媽說出真情了,她不想讓媽媽牽掛她新型汽車的同時,再分出心力來牽掛她。她不忍心。
  “要很長時間么?”
  “恐怕要些時間……”
  “可媽媽最近就要回去,不知能不能見到你……媽媽可真想馬上見到你和爸爸!
  “我會盡早回來,咱們會見面的!
  “你一個人出門,一定要注意身體……”
  “我會的!
  “飲食要注意,不該吃的東西,一定不要亂吃……”
  “我會的!
  “另外,晚上要早點休息,要知道自己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了……”
  “別光答應的好,媽媽還不知道你,一瘋起來就忘乎所以,什么都拋到腦后了……”
  “媽媽,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爸爸在嗎?”
  雪伊回頭看爸爸。
  王亦皓上前接過雪伊手里的電話,說:“你放心吧,我和女兒都挺好,咱們的伊兒已經長大,她有自己的主見,她是一個……”
    干擾上來了。電話突然中斷。王亦皓默默放下話筒。
  程伯年說:“還要再通話嗎?”
  王亦皓說:“不用了,女兒的決定,我相信她會同意的!
  剛剛雪伊在電話中瞞了媽媽,她是不想讓遠在海南的媽媽為她擔心,這會兒,王亦皓也覺得還是不對雪伊媽說明的好。從女兒堅定而沉穩的神情中,他看出女兒是帶著必勝的信心,她會順利地回來的。他忽然平靜了許多,這力量顯然來自女兒雪伊。方才,她是那么平靜、沉穩,絲毫沒有要生離死別的悲戚。是一種什么力量在支持著她呢?是的,女兒異乎尋常的平靜,給了以安慰。也就在這一刻,他好像突然認識了自己的女兒,她長大了,已不再是個孩子了。
  此時,安安似乎已被人們忽略了。他已不再是人們注視的焦點。他自來到這兒,就一言不發,暗下將自己藏在角落里,默默把眼下的一切看在眼里。不錯,他佩服雪伊,同時又隱隱有些妒忌她,本來應該自己做的事情,被雪伊奪走了。自然,他承認雪伊比他有能力,她去做替身無疑要比他強得多,但她的舉動畢竟給他制造了難堪,使他一直處于愧疚的折磨之中。
  不,他不能讓人把他看成一個只會招惹是非,卻無力承擔責任的懦夫。此刻,他已暗下決心,他要自己復制自己,就像他先前繪制金剛兄弟那樣。當然,這要秘密進行,他覺得自己既然有能力制造一對惡魔,也應該有能力去降服這對惡魔。
  “你們就等著吧!”他心里咬牙切齒地說。
  時不待人,一旦決定下來,專家們立時進入了復制準備,一切都按照程伯年制定的程序有條不紊地進行。所有在場的人,不由都默默緊張起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揣度。說到底,這畢竟是一種從未經驗過的實驗,而且這實驗帶有極大的冒險性,誰也不能未卜先知,預料它的結局。大家都期待著成功,誰也不愿朝失敗方面去想,生怕出半點差池,而使一個活生生的青春生命永不復返。
  雪伊被程伯年和他的助手帶到一間特制的玻璃房子,那里面擺著許多令人陌生的儀器,程伯年在一臺計算機前坐定,讓雪伊坐到一張特制的椅子上,然后開始對她進行激光掃描,不時,她的面目便出現在程伯年面前的計算機屏幕上。
  玻璃房外,大家屏聲靜氣,呆呆地注視著,急救中心的醫生們也應招來到現場,站在玻璃房外等待,以防出現意外,這更增加了現場的緊張氣氛。
  王亦皓注視著玻璃房內正在進行著的一切,他極力用一種平和心情去看待這一切,然而他卻怎樣也克制不住自己,他的心此刻也仿佛依附在女兒身上,她的一舉一動,哪怕輕輕皺一下眉頭,都會緊緊牽動著他的神經末梢。像針扎,又像刀割。
    程伯年覺察到了,朝他的助手使了個眼色,助手旋即上去輕輕拉上了窗布幔,將室內與外界隔絕起來了。
  安安看著看著,已沉不住氣了,布幔一經拉上,他立時轉身走了。他急火火地朝家趕去,一進家門,就將自己緊緊關在屋里,翻出新近的畢業照,然后,他撲向案上計算機,打開制圖系統,比著那照片,依樣畫葫蘆,將自己繪制在屏幕上。
  他畫著,口中念念有詞:“我畫的是安安、畫的是安安……”
  不多時,安安果然在屏幕上現出鼻子眼來,可與照片上的安安相比,卻相去甚遠。
  怎么畫不像呢?他手中的鼠標輕輕的顫動,他克制著,耐起性兒,又一筆一畫地修改。但改來改去,依然不酷肖,不是胖了,就是太瘦了點,他幾乎要泄氣了。
  “不,你就是安安、你就是安安……”
  他這樣說著,修改著,終于覺得屏幕上的安安與照片上的安安有些相像了,這才松下一口氣。接著,他立即備份了一份,就跟上次一樣,如法炮制。之后,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心中摒棄一切雜念,靜靜地等待著自己變成那隱形計算機人,沖上藍天,快快與那金剛兄弟短兵相接,拼個你死我活。
  此刻,腦中想象的畫面極為精彩,他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鋼刀,在天空翱翔,大刀闊斧地與那金剛惡魔撕殺,一時昏天黑地,電閃雷鳴,沒用幾個回合,惡魔便抱頭鼠躥,他仍橫眉立目,一路揮殺過去……
  這時,安安媽見兒子回來,屋里靜悄悄的,覺得有些異常,忍不住叫了兩聲:“安安、安安……”
  沒有應答。
  她不覺驚了一下,站起身來,朝兒子房間走去。門緊鎖著,敲了幾下,也沒聽應聲,忽然想起安安近來的異常之態,心中一緊,大聲叫道:“安安--!”
  仍沒有應答。
  她立刻渾身哆嗦起,又哆哆嗦嗦掏出房間鑰匙,哆嗦著打開了,一下沖進去,見兒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大吃一驚:“安安--!”
  安安仍直挺挺橫著。
  她倏地變了臉,“啊”了一聲,叫喊著撲將過去,一下抱住安安。
  安安睜開眼,霍地坐起:“媽,你這是干啥呀!”
  安安媽一頓,繼而笑了:“你這孩子,裝神弄鬼的,你想嚇死我!”
  安安橫她一眼:“大驚小怪,我這不好好的--又是你,攪了我的計劃!”
  說著,他轉身下床,撲向計算機,打開了,進入菜單,剛剛把命名為“金剛”的文檔依然如故。
  “媽的,怎么不管用!”
  安安媽見屏幕上的兒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大叫一聲:“傻孩子,你想找死!”
  安安仍崴在那兒不能自拔,這次是怎么了?他腦海中快速地將剛剛的操作程序又過濾了一遍。不錯啊,他明明記得上次也是這如此這般操作的,一點沒走樣,可怎么會失靈了呢?真是邪門!
  他沒能成功,那么程伯年爺爺能否成功呢?對,應該去驗證一下,看他是否將雪伊復制成功,倘若沒有,那問題就不在他的身上。
  他拔腿就朝外跑。
  安安媽大聲叫:“你這是又去哪兒?”
  他頭也不回地跑走了,擠上公共汽車,來到臨時設在市政府的實驗室。他剛走近大廳,就見雪伊安祥地睡在一架醫用的白色鐵床上,被推進一旁事先已密封的真空病房。她的身邊急急跟著兩名醫生,其中一人手里懸垂著滴液瓶,顯然是給雪伊輸液。
  他木住了,難道失敗了?想著,急忙朝那玻璃房跑,迎面見程伯年從房間出來,在圍攏上來的人群中找到王亦皓,眼含熱淚,說:“成功了,一切運作正常,你女兒她……她才是K城的真正救星!”
  人群不禁一陣騷動,大家紛紛向程伯年祝賀,又爭搶著和王亦皓握手,向他表示感謝,他成了“救星”的父親。
  成功了!安安一陣激動,緊接著又忽感一陣悲哀--他失敗了。
  雪伊是無可取代的,她才是唯一的。他這樣一想,又似乎得到了某種安慰。他應該為她祝福,為所有K城人祝福,祝福雪伊不負眾望,早早降服這對惡魔,安然返歸人世。
  “雪伊姐,你多保重!”安安在心里暗暗祈禱。
  第十章 雪伊成了植物人,躺在一間特制的真空病房,安詳地睡去了。望著那懸垂的滴液瓶,流淚般垂滴,安安痛不欲生--雪伊還能醒過來嗎?
  雪伊睡去了。
 。顺切侣劽浇檠杆賹㈦[形計算機人復制成功的消息發了出去,K城上下一片歡呼,沉浸在這成功的喜悅之中。與此同時,報紙上也同樣披露了雪伊為此付出的犧牲的消息--“她安詳地睡去了,像個安琪兒”。這大字號的題目幾乎成了K城所有報紙的通欄標題。下面是一張雪伊沉睡在真空病房的照片。也從這一刻起,K城的每一個人的心都緊緊牽掛起她,人們每分每秒好像都在受著烈火的煎熬,關注著報紙上有關雪伊動靜的消息,她無疑已經成為K城人心目中的英雄,一個小女英雄。
  記者們好像也把握了讀者的心脈與關注的焦點,每日朝市政府跑,密切注視和打探著這兒傳出的消息,哪怕是一絲一縷的信息。
  安安自雪伊睡去,就和王亦皓叔叔不分晝夜地守候在這兒,盡管這里每時每刻都有醫生在,并有先進的醫療監測儀器,似乎不需要他們,但他們仍然不肯離開半步。每每在醫生進出那真空病房的當兒,望著躺在病床上的雪伊,和那懸垂著滴液瓶,安安就心如刀絞,痛不欲生。真恨不得自己能替代雪伊,也躺到那床上去。
  記者的嗅覺了敏銳的,那個曾經采訪和報導過安安、留著“叔叔頭”的女記者自然沒有放過安安。她緊緊盯上了他,讓他幾次都沒能逃過她的追蹤。
  “安安,請你不要躲避,我只問你幾個簡單的問題……”
  安安別過臉,說:“我現在沒有任何心思回答你的問題!
  女記者一笑:“我完全理解你此時此刻的心情,看見自己的伙伴睡在那里,你的心一定很不是滋味……”
  “是的,很不是滋味,可以說……”
  安安眼睛一熱,鼻子一酸,他說不下去了。
  “請原諒我的直率,你現在是否有種負罪感?”
  “是的!
  “聽說你原先也曾與雪伊爭奪這復制的替身?”
  “是的,可我到底不如她……”
  “你是金剛兄弟圖像權的擁有者,你想過沒有,一旦它們被降服了,你會怎么……”
  “我不要什么圖像權,不要!我恨不得把它們千刀萬剮!我現在為前一陣兒自己輕浮的表現感到羞恥!”
  女記者伸手拍拍他,說:“安安,不要難過,你是一個真誠的孩子,謝謝你接受我的采訪!
   “不,我不是一個好孩子,雪伊姐她才是我的榜樣!
  女記者朝病房看了一眼:“她很美是吧?”
  “是的,她很美,就像報紙上說的,像個安琪兒……”
  女方記者轉身欲走。
  “阿姨,”安安叫住她,幾乎是哀求地望著她,“你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什么請求?”
  “如果你要發表剛剛采訪的文章,請你代我寫上,安安向K城人道歉,我對不起大家,我是……一個罪人!”
  女記者眼睛紅了,她突然上前緊緊把安安攬到懷里,說:“安安,你是無意的,不要太責怪自己……”
  程伯年一直和他的助手在那玻璃房里,從雪伊被復制成功之后,他們幾乎就再也沒離那房子半步,緊緊盯視這那控制被復制的雪伊的計算機屏幕。
  程伯年曾私下對王亦皓透露,被復制的雪伊自身已配置有發射程式,她會將在天空上發生的一切,用一種數字代碼發射回地面,而專家們會根據這不同的數碼,在計算機中運算,然后從中確定空中情況的變化。倘若一旦失控,或出現其它意想不到的險情,他們會立刻對復制的雪伊發射一種對抗的電磁波,以擾亂金剛兄弟的程序,從而收回復制的雪伊,這可說是萬無一失了。
  程伯年是想借此安慰日見焦慮不安的王亦皓。
  可是,眼下的情況到底怎么樣呢?
  程伯年和他的助手又是一天沒出那玻璃房了。
  王亦皓焦灼起來,在那玻璃房外來回踱步、徘徊。一遇記者前來糾纏,他立時擺手,冷冷地說:“對不起,我現在不想發表任何感想……我腦子一片空白!薄 
對此,記者們只好敬而遠之。當然,對王亦皓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態度,記者們是理解的。因而,所有的期待一下都聚焦在那扇緊閉的玻璃門上,大家盼望程伯年不時走出來,向他們通報一下情況進展,以使K城隨時了解到雪伊的現狀。有急不可待的記者,將電話打進了那玻璃房,懇請程伯年做出回答,態度自是咄咄逼人:“程老,你有義務給K城以回答,整個K城人的眼睛都在凝望著你!”
  顯然,程伯年被逼無奈,開門走了出來,面對蜂擁而上的記者和期盼著的人們,他冷靜地一笑:“我只能告訴大家,現在情況很可以樂觀,一切進展正!
  然后,他轉身又會到那玻璃房去。
  當日,報紙上便出現這樣的通欄標題的報導:程伯年的微笑,讓整個K城松了一口氣!
    然而,K城人這口氣剛剛舒出,捱下的一天,情況卻急轉直下,發生了急劇變化,被復制的雪伊突然失去聯系,她從程伯年控制的計算機屏幕上消失了,給她發出指令,再也得不到她的響應。
 。顺侨撕鲇刑毂赖亓阎,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王亦皓大吃一驚:“怎么回事?”
  記者們再次蜂擁而至:“到底發生了什么?”
  程伯年不置一詞,將自己緊緊關在屋里。
  有關雪伊的消息被封鎖住了。
  所有的眼睛都目不轉睛地盯視著那扇緊閉的門,門旁已被兩名武裝的警察守衛著。這出乎異常的些微變化,無不預示著:雪伊出事了。
  市長急匆匆來了,推門進入那間玻璃房。
  “情況怎么樣?”市長一進來,就急不可待地問程伯年和他的身邊的助手! 
“她消失了,突然沒了任何訊號,對她發出詢問指令,也沒見她應答!背滩曛钢赣嬎銠C屏幕,只見一直變動著的數字,這會兒卻凝然不動地龜縮在那里,像是死機了。
  “是不是計算機出現故障了?”
  “不,它運轉很正常!
  “那會是……”市長額頭出現細密的汗珠!叭绻┮凉媚锍霈F了意外,這對K城人民可不好交代!”
  程伯年緊皺起眉頭,思忖片刻,說:“我估計現在出現的情況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雪伊可能有不便與我們聯系之處,一種是……”他看了市長一眼,“她失控了,自身所帶程序已被破壞……”
  市長急了:“那現在該怎么辦?”
  “暫時沒有辦法,只有等待!
  “那……病房里的雪伊不會有事吧?”
  程伯年忽然想什么,說:“走,看看去!”
  市長擋住他:“她爸爸一直在門外,要是問起……”
  程伯年遲疑一下:“那就如實告訴他,相信他會挺得住,并能理解這種情況的……”  
  他們出了門,人們轟地涌了上來,這其中最急切的就數王亦皓了,他已不顧禮數,上去一把抓住程伯年,說:“出了什么事,我女兒她怎么樣了、她到底怎么樣了?”
  程伯年上去握住他抓他的手:“你也一塊兒來吧!
  他們一塊兒朝那真空病房走去,后面一窩蜂地跟著記者和關注的人們。他們走進病房,其它人被門外的警察擋了駕,說:“請止步,這兒不允許采訪!”
  病房里一片寂靜,一片蔚藍色的燈影下,雪伊安祥地沉睡在一架活動鐵床上,床旁懸垂著滴液瓶,依然與她初進來時一樣。床旁的心脈儀器的脈沖仍上下游動,一切都很正常。
  市長問守候的醫生:“情況怎么樣?”
  醫生說:“一切正常!
  市長和程伯年不由深深舒出一口氣來。
  王亦皓癡癡地凝望著女兒,眼睛不覺盈滿淚水。
  程伯年看見,輕輕拍了他一下,然后朝門外走。
  王亦皓跟過來,在門口站下,只聽程伯年對他說:“有些情況,應該對你說一下!
  他把雪伊突然失去聯系,以及他分析的兩種可能性對他說了。
  這會兒,王亦皓卻異常平靜,至少程伯年這樣看。
  程伯年說:“你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我相信你,可往下該怎么……”
  “這正是我這會兒所考慮的。為了證實我的判斷,現在必須想方設發讓這隱形計算機人顯形。我記得你曾拍過一組它們的照片,是在雨天拍攝的是吧?”
  “是的!
  “好,那就馬上采取人工降雨!
  “你是說這樣我就可以看見復制的雪伊?”
  “是的,我相信她會和隱形計算機人一塊兒出現的,只要她出現了,也就證實了我剛剛說的第一種判斷!
  王亦皓立時喜逐顏開:“這是個辦法!”
  他們出了病房,見程伯年的助手急急朝他們跑來,笑容可掬地說:“程老,剛剛按你吩咐,我收集回K城回饋信息,咱們所有計算機系統恢復全面運轉了,K城活了!”
  程伯年一驚:“真的?”
  他默了一下,忽然轉對王亦皓,喜咧咧地說:“這說明雪伊她沒出事,她成功了!”
  接著,他孩子般攏了王亦皓一把:“走,咱們看看去!”
 。顺腔謴驼_\轉的消息當晚就上了電視,這久違了的電視一下讓K城人欣喜若狂。是的,自出現隱形計算機人干擾,K城已有許久沒有看電視了,人們感覺就像一下倒退了幾十年,然而眼下他們又一下被拉回現實中來。
  市長采納了程伯年的意見,立即與市氣象臺聯系,告知這晚K城上空有密集的云層。
  市長對他的秘書說:“立即通知部隊,人工降雨,讓這隆隆的炮聲成為咱們K城慶典!”
  這晚,萬炮齊鳴,轟隆隆在K城上空炸響,接著風起云涌,不時便狂雨大作,嘩啦啦劈頭蓋臉地澆下。K城人沒有打開自家的電視,紛紛涌向街頭巷尾,接受大雨的洗禮。他們也想親眼目賭被復制的雪伊與那金剛兄弟在天空的出現,這將是多么震撼人心情景!
   專家們和王亦皓都攀上市府大樓的頂巔,打著雨傘朝那空仰望,果然不出程伯年所料,電閃雷鳴中,他們忽然看見被復制的雪伊與金剛兄弟手拉手翱翔,她簡直像一只矯健的雄鷹。雪伊與金剛兄弟手拉手和諧相處的情景,證實了她非但沒有出事,而且她成功了,起碼說明她已阻止了它們的干擾……
  雪伊真是太棒了!
  安安趕來時,恰巧看到這一景象,他激動地大叫:“雪伊姐,你們快看,那是雪伊姐!”
  王亦皓看見了女兒,不禁熱淚奔涌而出,與那迸濺在臉上的雨水交融這一起,已分不清哪兒是雨,哪兒是淚。
  “伊兒,爸爸在這兒呢--!”
  他對著天空大叫。
  “伊兒,你看見了爸爸嗎?!”
  他又大叫。
  這時,樓下真空病房里的醫生匆匆跑上樓來,興奮地對程伯年說:“她笑了,剛剛她笑了!”
  程伯年回頭:“誰?”
  “雪伊,她笑了!”
  王亦皓聞聽,怔了一下,拔腿朝樓下跑去,棲棲惶惶闖進病房,朝女兒床上看,果然,他看見沉睡著的女兒的嘴角泛出淺淺的微笑。
  他高興地大叫:“她是聽見我喊她了!”
  回身,見程伯年進來,他立刻孩子樣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她是聽見我喊她了,她才笑的!”
  程伯年突然老淚縱橫:“是的,她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第十一章 金剛兄弟被降服了,完壁歸趙,被封存在一個特制的鉛子里,它將成為人們研究計算機人的標本。雪伊呢?她能否順利地回歸人世?
  凌晨,程伯年玻璃房的計算機突然恢復了運作,一連串的數碼在屏幕上躍動,無疑那數碼就是雪伊從空中發回的計算機語言。程伯年和他的助手一下忙碌起來,他們急忙將這些數碼輸入、破譯、運算。
  “注意,”程伯年大叫一聲,“下面發來的就是病毒的流程編碼,馬上輸入計算程序……”
  果然,一串串流水般的數碼奔涌而出,在屏幕上一行行排列,顛三倒四,似乎毫無規律可尋,一如天文數字一般。程伯年立刻將這些數碼存儲起來,心里不禁一陣陣發緊。他知道,破譯這些天書般的數碼是降服金剛病毒的關鍵,然而這奔涌著的流水狀數碼,簡直令人目不暇接,且互不關聯,似乎找不出一點內在的聯系。它好像隨意拼湊的,就如一堆堆數碼的垃圾箱,讓人無從下手。

破譯它需要時間,甚至大量的時間,可雪伊的回歸卻刻不容緩。
  程伯年的眉頭緊緊蹙起,他的助手更是束手無策了。
  數碼還在一串串涌出,它們統統被收進計算機智能的口袋。
  難道這種數碼排列是天然形成的嗎?不!這問號一涌出,就被程伯年否定了。它就是天書,我也要不把它啃下來!程伯年緊緊咬了一下牙。
  突然,數碼輸入中斷。間歇了一會兒,又一串數碼再次奔涌而出,這下面的數碼顯然不是剛剛流水狀的了,它是雪伊發回的計算機語言,破譯出后,屏幕上便出現這樣的文字:
  “金剛病毒數碼全部發出,請將此按陰陽排列組合,并讓安安開啟他的計算機……”
  程伯年怔了一下,立刻笑逐顏開,叫道:“雪伊,你真太棒了!這奇數為陰,偶數為陽,兩數相交,就是金剛病毒的密碼。哈,你給了我一把金鑰匙!”
  他喜不自勝地轉對他的助手,說:“快,通知安安,讓他立即開啟他家的計算機!雪伊告訴我們,它們要回家了!”
  助手聽令般奔出,立時將這天大的喜訊撒撥了出去。
  王亦皓一聽說,拔腿就朝外跑,他直奔安安家而去。
  這時,程伯年已開始按雪伊發回的指令,對天文般的數碼進行陰陽排列組合,兩數相交的數字一旦相碰,立刻泯滅了。
    這邊,王亦皓急匆匆闖進安安家,二話沒說,就立馬撲向計算機,開啟了它,打開原先的制圖系統,進入安安原來的金剛文件位置。少時,白花花屏幕開始出現一道黑線,接著,黑線自行由上而下的移動,不時金剛兄弟的頭顱出現在屏幕上。
  安安大叫:“我的金剛兄弟回來了!”
  黑線仍不斷地移動,一對惡魔的身體也出來了,僵硬地豎在屏幕當央,一對木偶似的。
  “這對混蛋!”安安忍不住罵道。
  黑線停止移動,這對惡魔已在屏幕上暴露無遺。
  王亦皓立刻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將其拷貝在U盤上,給它們加了密,然后毫不客氣地從計算機中刪除,以防它們再次跑出去作惡。
  也就在這一刻,一架空中客車班機在機場降落,雪伊媽拎著皮箱從班機上急急走下,幾乎是跑著出了機場,然后鉆進一輛出租車。
  數天前,她一放下女兒雪伊的電話,忽然覺得不對,她仔細咀嚼,發現女兒話里有話,她那句“我要出一趟遠門,去一個從來沒去過的地方”的話,顯然在對她暗示著什么。
  是的,每個人周圍都有他自身的生物場,生物場相斥,兩人就相互不自在,甚至連呼吸都感到壓抑、沉悶;兩人生物場相吸引,那么兩人心里想著什么,另一個心中也會得到感應,甚至他心里的話,會從另一個人口中不知不覺地說出來。那一刻,雪伊媽就準確無誤地得到了女兒的感應,她忽然覺得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發生,女兒卻在隱瞞著她。
  于是,她再也坐不住了,一挨她新型汽車的樣車下線,她就立刻坐上了回K城的飛機。
  此時,她仰靠在汽車座椅上,閉上眼睛,默然禱告:“伊兒,媽媽回來了,你可千萬別出什么事!”
  車窗外的K城繁華依舊。
  她不由輕輕松了一口氣。
  這時,廣播電視里正播放著重大新聞:金剛病毒被降服了!
  人們奔走相告,報童們欣喜若狂地吆喝:“號外、號外,金剛病毒被雪伊降服!”
  一個熟悉的、她日夜念叨著的名字忽然鉆進耳朵,她驚了一下:“什么,他們在吆喝什么?”
  司機笑微微地說:“你剛回來,怕還不知道吧,可惡的金剛病毒被咱們降服了!你知道么,降服這家伙的是誰?一個叫雪伊的女孩!  
   “什么,雪伊?”
  “是!她真了不起,是咱K城的英雄!”
  她木住了,大叫一聲:“快停車!”
  司機愣了一下,煞住了車。
    她馬上叫過報童,買了一張報紙,只見一個橫欄標題映入眼簾:“我們的英雄,你回來吧!”
  下面是一張雪伊安祥地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她一下驚大了眼睛,癡呆著,說不出話來。
  汽車在她家門口停下:“到了!
  她醒轉過來:“快,去市政府!我要看我女兒雪伊!”
  司機驚怔住,少時,他立刻掉轉車身,朝市政府飛馳而去:“雪伊是你的女兒?”
  她默默點了一下頭,淚水忽然奔涌而出。
  司機感動了,開足馬力朝市府大街奔去。
  汽車停在市政府門口。
  她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司機:“不用找了!”
  司機擋住她的手:“不,你是英雄的母親,我不收錢!”
  這會兒,王亦皓和安安已來到市政府大樓,他們將加了密的存有金剛兄弟病毒的軟盤,交給了程伯年。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想到這家伙所做的罪惡,想到專家們和K城人所受的挫折與磨難,尤其想到至今仍未回歸人世的雪伊,不禁百感交集,說:“一切都過去了,一切又剛剛開始!
  他將那U盤放進一個事先已準備好的鉛制匣子里,然后密封了起來,又說:“我們的計算機科技發展史將會永遠記住今天……”
  王亦皓被激動了,安安也被激動了,這陣兒經歷的一切無疑將永久地留存在他們記憶的深處。
  程伯年轉臉看了看王亦皓,說:“亦皓,讓我們一塊兒盼望雪伊的歸來吧!”
  說著,他坐上計算機操作臺,他的助手們也隨之各就各位。
  這時,市長來了,身后跟著市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他們一到位,就立刻開始布置, , , , , 實況轉播的現場。程伯年見狀,走了出來,市長朝他迎上去,說:“程老,電視臺的同志想對雪伊的歸來進行現場直播,因為整個K城人民的眼睛都注視著這里,他們期待著親眼目睹這一激動人心的時刻,他們……”
  市長的聲音有些哽咽了,眼睛不覺紅了起來。
  程伯年看看市長,又看看大家,說:“好吧!”
  女主持人聞聲,立刻走到攝像機位前,拿起話筒,用飽含深情的聲音說:“觀眾朋友,你們好,這兒是K城電視臺直播現場,現在我們在K城始政府對大家作現場報導……”
  這一刻,K城所有電視機都幾乎同時打開了,所有的眼睛都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熒屏,大家屏住呼吸,等待著那一時刻的到來。
  女主持人激動地說:“……現在最激動人心,也最牽掛人心的時刻就要到了。雪伊姑娘能否順利地回歸人世,回到我們中間,她牽動著一百多萬K城人的心。這些日來,雪伊的無私的獻身精神在被人們傳頌著,她鼓舞著我們一塊兒去戰勝病毒的災害。無疑,雪伊已成為K城人的驕傲,她是K城的英雄……”
  女主持人哭了。
  電視屏幕上出現了雪伊在病床上沉睡的鏡頭,依然那么安祥,那么美麗,像個安琪兒。
  接著,出現程伯年和他的助手們操作計算機的圖像……
  “伊兒、我的伊兒--!”
  雪伊媽喊叫著,沖進了大廳。王亦皓聞聽,轉身迎了上去,一把緊緊抱住她:“你可回來了!”
  “伊兒,咱們的伊兒呢?”
  “她沒事的,她馬上就要回到咱們身邊來了!
  “不行,我現在就要看看她!”
  “請你冷靜一下,專家們正在工作,不要干擾他們,否則……”
  雪伊媽明白了,慢慢冷靜下來,王亦皓扶著來到那特制的真空病房前,電視鏡頭跟著走了過來。
  女主持人流著眼淚說:“現在雪伊的媽媽來到了現場,她剛從海南飛回來,就直接從機場趕的這里,媽媽呼喚女兒聲音,感動了在場所有的工作人員……”
  雪伊媽隔著窗子朝里看,她看見沉睡的女兒,不覺淚流滿面,呼喚道:“孩子,回來吧,媽媽來看你了,媽媽等著你起來坐媽媽設計的汽車……”
  王亦皓也呼喚說:“伊兒,你媽媽回來了,你快醒來吧!”
  電視上出現了一組感人的鏡頭……
  接著,另一機位拍攝的程伯年緊張操作計算機的鏡頭,切入畫面……
  計算機屏幕上各種代碼流動的特寫……
  程伯年眼睛的特寫……
  程伯年額頭汗珠的特寫……
  安安沒有在鏡頭上出現,他不知是有意回避著電視鏡頭,還是羞于見人……
  留著“叔叔頭”的女記者在人群中找著安安,眼睛在人群中鉆進鉆出,她到底還是沒有找到。
  安安去哪兒了呢?
  程伯年完成所有的操作指令,見屏幕上出現了復制的雪伊接受指令的訊號代碼,不禁長出一口氣;繼而,他站起身,出了那玻璃房,急匆匆朝那病房走去。
  雪伊依舊沉睡如初。
   王亦皓轉臉,看見程伯年,說:“怎么她還……”
  程伯年說:“她回話了,她就要回來了!”
  女主持人激動地大聲說:“觀眾朋友們,你們聽到了么,雪伊回話了,她就要回來了!”
  突然,安安滿頭大汗地跑來,腋下挾著一臺錄音機。他擠進病房前擁擠的人群,說:“閃開、快閃開!”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雪伊,深情地說:“雪伊姐,我是安安,你快醒來吧!”
  雪伊依然沉睡。
  大家驚大了眼睛,人人臉上無不寫著焦慮。
  安安放下錄音機,說:“雪伊姐,你最愛唱的歌,我給你帶來了!
  他嵌下錄音的開關,立刻一個激昂的童聲響起:
  少年郎
  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少年郎
  騎一匹紅馬打遍天下
  少年郎
  想把這夢幻的世界擁在懷里
  ……
  電視上再次出現雪伊沉睡的鏡頭,鏡頭一動不動地對著她。忽然,人們看見她的眼睫毛輕輕動了一下,只輕輕的一下,可這也沒能逃過大家的眼睛,人們驚叫起來:“她醒了、醒了!”
  所有的目光都向雪伊的眼睛投去。接著,雪伊的嘴角動了,露出淺顯的微笑。
  “她笑了!”玻璃窗外一陣騷動。
  雪伊微笑著慢慢睜開眼來,打量著這眼前的世界。
  這一刻,整個K城都深深出了一口氣。
  王亦皓叫道:“伊兒,爸爸在這兒呢!”
  雪伊媽叫道:“伊兒,媽媽也在這兒呢!”
  雪伊慢慢坐起,在人們的一片驚喜的歡呼聲、掌聲中坐起,醫生們也驚喜若狂,給她拔去了身上的輸液管,扶她下了床。她微笑著望著大家,忽然在人群中看到爸爸和媽媽,怔了一下,突然伸開兩臂,朝他們撲了過去,然后,一家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程伯年看到這一切,不覺淚流滿面。他克制了一下,慢慢擦去眼淚,默默朝那玻璃房走去。
  人們簇擁著,紛紛爭著搶著要和雪伊握手,和英雄說話。女主持人更是激動萬分,搶步擠上前,將話筒對準了雪伊:“雪伊同學,請你向觀眾說幾句話……”
  雪伊頓了一下,對著話筒說:“我回來,真的回來了,是咱們的K城召喚我回來的,是程伯年爺爺……”
  她的眼睛四下里尋找程伯年。
  王亦皓上前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說朝那玻璃房急急走去,攝像機也隨之移了過來,只見程伯年端坐在計算機前,微微閉著眼睛,嘴角浮出舒心的微笑……
  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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